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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悬镜司。
“大人,全城搜遍了,掘地三尺,还是没有余良的踪跡。他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名校尉低头稟报,声音里满是挫败。
凌清玄端坐案后,神色冰冷,只是盯著那份卷宗。
“修士的手段,找不到他。那就用凡人的法子。把他当成一个最狡猾的骗子,而不是一个会蒸发的鬼。”
她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卷宗里那最荒诞、最不起眼的一笔。
“首辅暴毙,兵马司被骗,詔狱被破……所有环节都天衣无缝,唯独这个遗愿,一碗加满胡椒粉的餛飩……太多余,太具体,太像个凡人的执念。”
她对身前的校尉下令,“去查那个餛飩摊。我要知道,这碗餛飩,都经过谁的手?是否与余良,讖言,詔狱,或者青州等有关?”
很快,新的情报呈了上来。
“大人,查到了。伙计小六。“
“他的未婚妻,青州苏氏女,苏秀。因婚事告吹,已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凌清玄的指尖在“苏秀”两个字上顿住。
青州。
又是青州。
“最初举报余良妖言惑眾的,是谁?”凌清玄猛地抬头。
“户部的一个小吏。”
“一个户部小吏,怎么会知道『青州龙抬头这种足以惊动王府的讖言?那小吏的背景呢?他的亲族,他最近和谁有过往来。”
校尉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查了。那是青州王府別院管事孙彬的远房表亲。孙彬全招了,起因是……是那天他在街头偶遇余良摆摊算卦,余良隨口说他『头顶绿光,恐有家宅不寧之祸……”
啪。
凌清玄手中的毛笔断成两截。
满城风雨。
詔狱崩塌。
无数人头落地,甚至连当朝首辅都赔上了性命。
她所坚守的秩序,她所维护的王法,她视为信仰的一切……
起因竟然只是一个王府管事按捺不住的裤襠,和一个路边算命瞎子无伤大雅的玩笑?
为了掩盖这点丑事,权贵动动手指,就要碾死一只蚂蚁。
结果蚂蚁没死,反而掀翻了整张桌子。
“呵……”
凌清玄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大堂里迴荡,带著说不出的荒谬和淒凉。
她站起身,推开窗。
窗外,京城的繁华依旧,但这繁华之下流淌的脓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
这就是她守护的“理”?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大人,还要追捕吗?”校尉小心翼翼地问。
凌清玄转过身,眼底那层高高在上的冰霜彻底碎裂,露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疯狂。
“抓。”
“把他抓回来。”
“我要亲眼看看,这只把天捅了个窟窿的蚂蚁,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