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件浸透了鲜血与泥浆的道袍,像只断了翅膀的灰蛾,轻飘飘地坠入尘埃。
袍下,空无一物。
凌清玄拄著卷刃断刀跪倒,瞳孔剧烈收缩。
脑子里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疯狂搅动,疼得钻心剜骨。
她死死盯著那堆破布,嘴巴张大到下頜骨咔咔作响,却喊不出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舌尖上融化了。
世界法则正在冷酷地运转,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擦拭著黑板,抹去那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凡人弒仙?
荒谬!
逻辑链条被强行重组,新的记忆如钢钉般楔入她的大脑:
“黄龙真人修炼邪法,走火入魔……”
“金丹自爆,肉身崩毁……”
“我与苏秀侥倖生还……”
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除了胸口那块仿佛被生生剜走心臟般的巨大空洞,空荡荡地漏著风。
“呜……”
苏秀指甲抠进泥土,渗出血丝。
少女死死抓著那件带著汗臭味的道袍,那是她手里剩下的唯一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活下来了,那个吃人的老道士死了,可眼泪就像决堤的河。
“你是谁……”
苏秀把脸埋进道袍,哭声撕心裂肺,带著一种守財奴丟了全部家当的绝望。
“到底是谁救了我?我忘了谁?”
“我的银子……不对,我好像丟了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求求你,別让我忘……”
哭声在空旷的天柱脚下迴荡,悽厉,绝望。
旁边,那头一直在装死的猪崽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那颗雷煞劫果和黄龙真人的金丹碎屑,在它那无底洞般的胃里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嗝——”
猪爷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余……”
“……良。”
猪爷再次口吐人言,幼童般稚嫩。
一缕金色的、不属於凡俗维度的气流喷涌而出。
它没有消散,反而像闻到了腥味的鯊鱼,死死缠绕在了苏秀的手腕上。
苏秀看不见它,但手腕猛地一沉。
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另一头系在虚无的深渊里。
苏秀吃了一惊:“猪爷?你又在说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