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余什么?”
苏秀忘了那人的名字,忘了那人的长相。
但她记得那种感觉。
记得暴雨中那只捻动因果的手指,记得那句玩世不恭的“讲究”,记得那个骗子欠她的一笔笔烂帐。
凡人的记忆是沙堡,一衝就散。
但这头吞了天地造化的猪,成了连接现实与虚无的铁锚。
……
【因果尘埃之墟】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死寂的灰白。
无数断裂的线条像死去的血管,密密麻麻漂浮在虚空。
余良飘在这里。
他只剩下一个半透明的剪影,像一张被水泡烂的黑白照片。
四週游盪著几只由无数绝望人脸拼凑成的“果报之兽”,正贪婪地嗅探著外来者的气息。
余良低头。
手指正在分解成灰色的粉末。
真他娘的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是“存在”的流失。
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正在被无限稀释。
这就是代价。
凡人想贏庄家,就得把命押上。
现在,庄家来收台子了。
余良咧了咧嘴,那个笑容在灰白世界里显得格外欠揍。
不想死。
更不想输。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崩散的前一瞬,手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线。
金色的,细若游丝,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线的另一头,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死死拽著他不放的拉力。
那是苏秀的哭声。
是那头猪的饱嗝。
是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唯一还承认他“存在”的证据。
“呵……”
余良那双快要消失的眼睛里,亮起一抹贼光。
那是赌徒偷藏了最后一张底牌时的狂喜。
他没有试图用这根线爬上去。
那样太慢,来不及。
他做了一个动作。
虚幻的右手抬起,做出握杆、扬竿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