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
余良觉得自己熟了。
他正赤条条泡在一口巨大的青铜方鼎里。
周围是惨绿色的粘稠药汤,咕嘟咕嘟冒著泡。
鼻端飘著一股诡异的混合气味。
想动根手指,却连眼皮都沉得像掛了铅块。
“醒了?”
一道嫵媚入骨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火候正好。”
余良艰难仰头。
鼎口围了一圈脑袋。
他们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那眼神不像是看同门师弟。
倒像是在审视一块即將出锅的东坡肘子。
红药红唇鲜艷,手里抓著一只还在扭动的紫背蜈蚣。
指甲一掐。
紫黑色的毒汁“滋滋”滴进鼎里。
“这味『紫煞千足引下去,药性就能透进骨髓了。”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狂热。
余良张嘴,喉咙里冒出一股热气:
“这是……走滷煮路线?”
“別动。”
墨矩伸出机械臂,卡尺卡住余良头骨滑动:
“包浆完美。”
“师弟,真不考虑换一副玄铁骨架?现在肉煮烂了,正好剔骨。”
余良往汤里缩了缩。
“剥了皮就不值钱了。”
清脆的算盘声噼里啪啦炸响。
苏秀趴在鼎沿,手里帐本翻得飞快,算盘珠子都要搓出火星子。
“二师姐,刚才那只蜈蚣记帐三十灵石。”
“加上之前的三斤龙血草、五两鬼面菇、一坛醉生梦死酒……”
“这一锅汤成本已高达一万三千六百灵石。”
苏秀猛地合上帐本。
死死盯著鼎里的余良,咬牙切齿:
“余良。”
“你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你捞出来切碎了按斤卖给食堂。”
“多少回点血。”
余良嘴角抽搐。
他低头。
看见胸口飘著一截翠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