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贤胳膊碰碰她:“你只管是或不是,还是说拿惯了纸笔的手碰不得旁的?”
“少拿话来激我,我还怕你们不成。”转头对驿长点点头,“劳烦大人安排了,七套套渔具。”
作料自己就带着,这些不用麻烦驿站。
七套渔具自然是带上了花寅和花飞星两姐弟,一路上多数枯燥,二人都没多少存在感,有机会自然也不会忘了。
一众人商量好了才往河边赶,等到了又禁不住怔愣。
耳听的水声还是不小的,河床也不小。
只是三四丈宽的河床宽,水流过的却堪堪一丈。
顺着河床往下看,远方有身影踩着河床躬身翻找着东西。
这一头因为是驿站,有人把守向来轻易不叫百姓靠近。
附近零星错落着两个村庄,放眼望去虽说还是绿色,却没有太多的生机。
原本只以为是秋日带来的萧索,现在看来,河南道灾民遍野,这河北道也不见得多好。
跳下河床往中间走,里头的河泥龟裂,踩上去十分结实,甚至不脏鞋袜。
河水有些浑浊,瞧不见里头的动静。
水边倒是有些虾蟹挖出来的洞,有的还很新鲜,看样子至少河鲜是有的。就难怪下游有人采集。
河有些小,但玩乐是足够的。
驿长着人送来了器具,崔贤做了简单的布置后,先将防蚊虫的香点上,多点了几处做多重准备。
下人们出去轮流值岗看守货物的外,也都三五成群的玩乐。管事的千叮咛万嘱咐莫要下河,说的急了直接找了根棍子,谁靠的太近直接抽上去。
河边一时前所未有的热闹。
书画给主子们打下手之余,一合掌笑道:“快瞧,真有鱼嘞。”
从前府里有鱼缸和鱼池,下人们得了趣儿也会喂鱼打发时间。如今出门在外没带着,有机灵的抓了一把带种子的枯草捏碎撒下去。
紧接着鱼群争先恐后溅起了水花,照比府里精心饲养的锦鲤另有一番趣味。
崔贤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也没忘嘱咐:“你们仔细着别走的太近。那抄网把手长,实在手痒就用那个捞鱼玩儿吧。争取把咱们几十号人都喂饱了。”
“哎!兴许我们比主子们还出息呢。”
伴着一阵笑声,比赛似乎多了许多人。
鱼饵是驿站小菜园里新挖的蚯蚓,挂在鱼钩上往河里一丢,林昭便只托腮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花寅是离她最近的,剩下的顺延向下。
“河南道的百姓,会捞河里的鱼来吃吗?”花寅忽然问。
林昭回神看了她一眼。
花寅低眉,谦虚道:“我知河南道连年干旱。可若河水当真完全枯竭,只怕如今只剩一片死城了。”
她到底年少,且书本上写的寥寥数笔,总赶不上瞧见的。
这一点上林昭也差不多,只是她与从河南道回来的人谈过许多,也见过逃荒一路北上的饥民。
在视野上,看的比她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