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两步,挡到猗窝座身侧,“那到底要怎么开始?至少给我一个方向吧。”
教我偷钱包也行啊。
挺有用的,说不定我在美国就能用上。
猗窝座侧过头,我背后的光亮恰好完整地照亮他的脸——精心雕琢的少年轮廓,流畅而锐利的线条,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长而密的睫毛。
和脸上张狂的、属于罪罚烙印的深蓝刺青。
他对我睫毛轻轻地颤动……
我心里猜,他可能是活着的时候因为这些事情,所以被官府施与了墨邢的惩罚。
我聪明地开口:“我给你礼物呀,刚刚不是说了嘛。”
猗窝座冷淡道:“不是随口一说?”
我:“就是随口一说,但我现在想到了。”
“等着。”
我转身去旁边的妆奁,翻啊翻,翻出来一盒质地细腻的“粉”。
不知道谁的,像初雪般柔软的“粉底”。
由于我处于古早时代,“粉底”都很大概率含铅,这个估计也不例外。
但鬼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拿着粉盒和一块干净的绢,回头张望……
我对猗窝座说:“我以为你不会等我呢。”
猗窝座没说什么,他就是安静地乖巧地等着我,一步也没动。
矛盾的鬼。
追求暴力,内里却温柔,个性挑衅,行为却踏实。
比如,猗窝座老是垂着眉、拧着美,这样笑。
别人做是哭笑不得,他做,却有些邪,有些魅。
可能跟外貌的年龄有关。
永远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在破碎与圆满之间,未写完的诗行停顿的逗点,眼泪流下前眼睛里湿润的痕。
并且永恒都是这样了。
我深深地记得,他们都是怪物。
我回到他面前,让他别动。
“不准动,听到没?”
猗窝座不动,专注、稳定地看着我。
这样子的他甚至不能算是危险。
软软的小朋友。
于是我也软心肠了下来。
我用绢沾取了一层薄薄的粉,指头按住绢布,轻轻印上了他脸颊侧,那深蓝色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