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子呀……”童磨的话像在唇齿间含混地绕了一圈,吐出来就缠上耳廓,尾音上挑,像在试探,“到底可以不可以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不躺中间啊。”
就这样办。
但总感觉自己是在被温水煮青蛙。
煮到最后连骨头带肉都被嚼碎了生吞了咽下去。
于是,根本不困的我僵硬地躺在冰冷坚硬的被褥中间。
靠门的一边,是猗窝座,另一边,是童磨。
……我怀疑他们也没睡。
“沙……沙……”
踩在枯草上的细碎脚步声,从屋外的某个方向传来,似乎来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这间旁屋。
几乎是同时,门边属于猗窝座的——被压制住的、沸腾的猎杀欲沸腾!
而我身后,童磨规律得如同演戏的呼吸似乎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隔着木门,外面好像突降血色冰雪的凛冽,又好像暴烈的冰晶坠下——
屋外的“沙沙”声,停下了。
死一般的寂静。
猗窝座的气息缓缓平复下去,重新归于蓄势待发的沉。
童磨那边,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仿佛在遗憾好戏还没开始就落幕了。
而我依旧保持着面茅草屋顶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心跳却如擂鼓。
“原来绫子一直在装睡。”童磨的笑意忽然在黑暗里漾开。
我缩在层叠的布里,声音闷闷的:“之前车上睡多了,不太困……”
“是不是冷?”童磨侧身,撑起头来,明知故问地戏弄道,“绫子要不要抱抱?”
话音未落——
猗窝座先于对话一步,一把将我从冷意中拽离,将我结结实实地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靠住的胸膛沉缓有力,给我近乎灼烫的温度。
不像人的体温,反而像是火。
猗窝座的下巴抵在我发顶,一言不发,圈住我的手臂像镣铐,牢固,不许挣脱。
童磨落在空处的手指微滞,“不好,不公平,绫子,这样不可以呢!”
他又没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