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就头一歪,瞬间晕厥过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阿青!”陈君竹失声惊呼,再不顾礼仪,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对呆立当场的宾客们厉声道:“内子突发急症,婚礼暂停!快去请太医!薛怀简,劳烦你立刻带人去林编修官舍查看!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许放过!”
他神色心痛万分,不似作伪,很快,几个同情状况的官员就忙不迭去请太医了。
薛怀简亦反应极快,立刻应声道:“好!”
他点了几个相熟可靠的同僚和侍卫,就匆匆离去了。
温故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哪来的窗下证据,她分明处理干净了!
难道说的是那吹药用的竹管?做事情时她有些心慌意乱,难不成是遗落了?
“不可能!”她暗暗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林青已经“疯了”,她的话并不可信!只要找不到证据,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然而,少女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并未逃过一直冷眼旁观的某些人的眼睛。
陈君竹打横抱起“昏迷”的李青,大步走向临时准备的新房,留下一众议论纷纷的宾客面面相觑着。
温安澈脸色铁青地霍然起身,想要跟上去同他们说话,却被几个同僚有意无意地拦住了。
“林编修正昏迷着呢,你就别进去添乱了。”有个心善的同僚提醒他道。
不多时,薛怀简率着一众人去而复返,手中拿了个用帕子包着的小小物件:
正是那截被温故遗落在窗下杂草中的细竹管,管壁内还残留着些许灰白色粉末。
“此物,正是在林编修官舍窗外隐秘处发现的。”
薛怀简举起竹管,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清:“请在场的诸位太医初步辨识,管内残留物是否与都察院正在查缉的北城违禁药物特征无异?”
他将竹管交给匆匆赶来的太医们详细查验,半晌,太医们皆点头称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温故。
“不是我,和我没有关系……”温故“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泪水涟涟,哭得梨花带雨,“我怎么会害林姐姐?陈先生,你知道我一直都敬重着林姐姐。我出身寒微,未曾出阁,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她哭得情真意切,强调着自己只是个弱势无辜的弱女子,试图唤起周围人的同情。
可周围人也不是傻子。先前李青“疯癫”时指认她和柔妃的话言犹在耳,又多了这确凿的物证。
温故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让越来越多人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陈君竹将李青安置在新房床上,几个太医一起上前,轮番为她诊治。
他走出门外,听罢外面的动静,面色沉痛。
“温姑娘——”他长叹一声,哀惋道,“此事关系内子安危与名节,更涉及宫廷禁药。既然有此物证,且内子昏迷前指认于你。恐怕需请都察院介入详查,方能水落石出,还无辜者清白。”
他转向温安澈,拱手道:“温御史,你是都察院官员,又恰好在场,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温安澈也并不知情,他这些日子还在苦苦追查这药物源泉,想不到妹妹居然参与其中,还被人赃并获。
机关算尽,竟将把柄直接递到了对手手中!
妹妹已哭成了泪人,眼神还是闪烁着,分明就是心虚。周围同僚也都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心知此事已无法就这样了事。
若强硬包庇,只会让自己也陷入万劫不复。
“温某对家妹管教不严,自当秉公办理。”温安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灰败了不少。
很快,宫中侍卫奉命前来,将失魂落魄的温故暂时看管起来,等待进一步调查。
本该喜庆的婚礼,以这般惊心动魄的变故告终,宾客们直听得唏嘘不已,纷纷四散而去。
不出多时,各种流言和恶意的揣度,注定将迅速传遍京城。
新房内,闲人退去,只留下陈君竹和刚刚被太医施针灌药而悠悠转醒的李青。
太医说她急怒攻心,兼之忧思过度,需要静养,开了副安神汤药便退下了。
李青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双眼昏花。方才那番表演,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药物的负面影响也扩散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