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主力部队开始分散。一百多人,分成二十多个小组,每组三五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沈擎苍带着最后一个小队,也离开了砖窑。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暂时的避难所。
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必须前进。
***
林晏这边,小分队在晨雾中快速行进。
老猫在前面带路,林晏紧跟其后。他们的目标是五十里外的一个日军通讯站,按照计划,明天凌晨发起攻击。
“林干事,”老猫边走边说,“你那个计划,真的能行吗?通讯站虽然防守薄弱,但毕竟是鬼子后方,一旦惊动,援兵很快就能到。”
“所以我们不能强攻。”林晏说,“要智取。”
“怎么智取?”
“伪装。”林晏说,“我研究过神秘人给的地图,上面标注了通讯站的人员构成——除了日军,还有几个伪军和翻译。我们可以伪装成伪军,混进去。”
“太冒险了。一旦被识破……”
“所以我们要演得像。”林晏说,“老猫,你记得我们训练时的‘镜像对抗’吗?沈团长扮鬼子,我们扮八路军。现在反过来——我们扮鬼子,或者扮伪军。”
老猫思考着:“扮伪军……倒不是不行。我们缴获过几套伪军军装,一直带着。语言呢?”
“就说我们是新调来的,口音杂,听不懂正常。”
“那证件呢?”
“通讯站那种地方,检查不会太严。”林晏说,“而且,我们可以选择在傍晚换岗时混进去——那时候光线暗,人困马乏,警惕性最低。”
老猫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但要有备用方案——万一被识破,怎么撤?”
“备用方案是炸。”林晏说,“我们带了一些炸药,如果混不进去,就在外面制造混乱,趁乱强攻,炸掉通讯设备就跑。”
“那风险更大。”
“所以最好是混进去。”林晏说,“无声无息地完成任务,无声无息地离开。”
走了一天,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通讯站附近的山林里。
从望远镜里观察,通讯站不大——一个院子,两栋平房,一根高高的天线。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几个日军士兵在巡逻,门口有两个哨兵。
“防守确实不严。”老猫说,“但天线周围有铁丝网,还有探照灯。”
“探照灯有规律吗?”
“有。每三十秒扫一次,每次扫十秒,中间有二十秒的黑暗时间。”
“那就利用这二十秒。”林晏说,“老猫,你看,铁丝网有个地方破了,虽然用铁丝补上了,但不结实。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什么时候行动?”
“等天黑透。”林晏说,“晚上十点,鬼子最困的时候。”
他们隐蔽在山林里,等待天黑。
林晏拿出怀表,看着表针一点点移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生命在流逝。
他想起了沈擎苍的话:**活着回来。**
他会的。
一定会的。
天完全黑了。通讯站的灯光亮起来,探照灯开始规律地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