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祁稚,在沉梦中流下一滴泪。
为什么。她想,为什么母亲无情,师尊也无情?
可是母亲明明有情,她看见狡诈冷酷的老魔君,临终前也会懊悔自己对女儿的冷漠,也会对着孙女的背影,唤一声女儿的乳名。
那么师尊呢?师尊到底有情,还是无情?
是独独对她祁稚一人无情,还是对天下苍生无情?
稍一思索,她的头便开始作痛,头好疼,好疼!
梦中的记忆渐渐消散,祁稚拼命伸出手,朝着记忆中的温即明扑过去,她想抓住这个对她留有温情的师尊。
可是抓不住,昔日的温情的记忆彻底模糊。
一阵雾气升腾转又消散,最终剩下来的,只有恨意。
*
“君上!君上!快醒醒,有人找你!怎么叫都叫不醒,这可咋办?”
又是那条死竹叶青在大呼小叫。
祁稚早就醒了,一直听着无时的嚷嚷声,等她凑近了些,一巴掌呼在她脸上,把蛇妖吓得“嘶嘶”后退。
这一巴掌不重,但角度刁钻,挺疼,无时被打得不敢怒不敢言。
她捂着脸,黑金色的竖瞳变得圆溜溜,吃了巴掌还凑过来,一副谄媚的嘴脸:“君上好掌法,这一巴掌扇得属下好爽。”
祁稚:“……”
一旁的无境:“……”
无境:“我瞧她皮肉养好了,不挨一顿狠揍势必要难受。君上,属下这就去给她蜕一层皮。”
一听无境发话,无时吓得双腿变成一条青色蛇尾,嗖嗖窜上墙,挂在屋顶冲无境吐信子,得意侥幸的样子,就是不敢下来。
无境也不惯着她,当即往地上一坐,双腿蹬地,邦邦跺脚,准备一蹦三尺高,捉住犯贱上瘾的竹叶青。
“闹腾死了!”魔君忽然发话道,“给本君安分点,不然把你们扔一口锅里炖了!”
无境立刻恢复正形。
笨蛋竹叶青却逃得更远,慌张求饶道:“万万不可啊君上,蛇肉和兔子肉炖在一锅难吃。君上不如先把这兔子宰了,咱俩分着吃肉。”
片刻后,无时从屋梁下来,老老实实地站在祁稚的床榻边。
她抱着自己冒血的尾巴,神态委屈,不时伸出信子舔两口尾巴上的鲜血。
无境禀报道:“方才属下在嗯啊阁附近巡逻,忽然感到一阵魔气骚乱,其中夹杂着君上的气息,一眨眼的功夫就卷去东北方向。等属下和无时追过去,只看见君上晕倒在地,前任魔君玄烛已尸首异处。”
无时听她一说,顿时睁大竖瞳,不平道:“什么巡逻?你分明是在嗯啊阁找美人,不然假名册里面怎么会有我无时的名字?!”
无境乜了她一眼,“你不也用了我的名字。如今娘娘颁布了禁令,要求禁欲克制,你倒好,带着君上去青楼,罪加一等!”
“够了,是本君自己要去的。”
祁稚打断她们的争吵,道:“青绡问起来,你就说咱们一起在嗯啊阁巡逻,不准再让无时背黑锅。”
无境没话可说,点了点头。无时则喜上眉梢,朝魔君竖起两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