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之】:过阵子。
【江瑾之】:不用。
苏瑾理解。只要能回,就说明人还好。
回到家的江瑾之,像是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堡垒。
家里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定期上门进行疏导和治疗。最初几天,她几乎不说话,只默默配合。
在专业、温和的引导和药物辅助下,那些剧烈的自我谴责、噩梦般的闪回、以及濒临崩溃的情绪,逐渐得到了控制和平复。
她开始能正常进食、睡眠,眼神里的死寂慢慢褪去,虽然依旧缺少光彩,但至少不再让人感到危险。
她变得异常“听话”,遵循医嘱,配合家里的安排,像一个精致却失了魂的人偶。
大约两周后,在一次治疗结束、感觉状态稍微好了一些的午后,江瑾之坐在露台宽大的藤椅上,看着窗外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木,忽然轻声问坐在旁边看书卷的父亲:
“爸,罗阳……怎么样了?”
江振庭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书,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这些事,不用你再操心。”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反正,遭报应了。”
江瑾之的目光从草木上收回,落在父亲脸上。
她没有追问“报应”具体是什么——是法律制裁?或是遭遇意外?
她没有兴趣知道细节。
反正……遭了报应就好。
她只是很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她百分百相信父亲的能力。
那个让她耗尽心力、智计百出、最终却束手无策甚至反受其害的罗阳,在父亲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大概真的……不堪一击。
她解脱了,可本该有的快意,一丝也没有。
反倒觉得讽刺。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奔波、殚精竭虑的谋划、甚至因此背负的人命和良心债……此刻回看,简直可悲又可笑。
她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赢得了所有人的安全,
但她输掉的,又是什么?
是那份试图独立的倔强?是凭借自身力量解决问题的自信?还是……某种更重要的、属于“江瑾之”本身的东西?
哦……是她的心气。
不自量力的心气。
“还是不开心吗?”父亲问。
“没有。”
“觉得自己很没用?”
“没有。”
“唉。”父亲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剩下叹气:“轻舟已过万重山,出去走走吧,都过去了。”
“嗯。”
江瑾之应着,却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外面那个阳光明媚、秩序井然的世界。
那里没有林薇、没有罗阳,也没有鲜血、眼泪和歇斯底里。
世间只剩……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