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初七。
江瑾之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电脑和几本花花绿绿的旅游杂志,仰头朝顾清秋眨眼:
“阿顾,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嗯?”
“说好要带你去看‘更多国家的更多面’。”江瑾之拍了拍身边的地毯,“过来,挑地方。”
顾清秋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屏幕上那些令人心动的风景图。
“上次是夏天去的东南亚,这次我们去看冬天的欧洲,怎么样?”江瑾之凑近,指尖在屏幕上划着,“不去那些挤满游客的大城市,我们找几个安静漂亮的小国家,慢慢走,好好放松。”
她翻出一张雪中小镇的照片,木屋的窗里透出暖黄的光:“像这样,在湖边住几天,就看看雪。”
又划过一张古老街巷的图:“或者在这种石板路上随便走走,也不用刻意规划,走到哪算哪。”
“听起来……挺浪漫的哦。”
“那现在就行动起来,我去查查票。”江瑾之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十天,就我们俩。”
这一次的旅行,时间充裕,节奏比上次悠闲不少。没有行程表,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
她们辗转于中欧和北欧的几个静谧小国,在湖边小木屋的窗边看雪落了一整天,在暖意融融的咖啡馆里分享一块蛋糕、消磨掉整个下午,在陌生的星空下肩并肩坐着,耳机里流淌着同一首歌。
十天后,她们带着满身的异国气息和相机里无数的风景,回到了滨江。
风吹在脸上,已经带上了初春的柔软。
开学后的生活依旧平淡而甜蜜。而周围的人,也按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向前。
一次午饭时,苏瑾难得安静,既没讲论坛里那些抓马的八卦,也没吐槽哪位教授。她只是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下戳着餐盘里的西兰花,脸颊染着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得像是丢了魂。
江瑾之咬着筷子打量她半天,忽然凑过去:“苏瑾同学,你不对劲。”
“啊?你吓我一跳……”
江瑾之笑眯眯地,“这已经是第三遍戳这块西兰花了。选吧,坦白还是上刑?”
“啧,哎呀……好啦。”苏瑾被她看得无处遁形,终于自暴自弃般地放下筷子,“就,上周嘛,联谊活动认识的。人挺……挺实在的,很温柔,有点戳我。”
“然后呢?”
“然后……就偶尔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苏瑾越说声音越小,“跟你们那种……不太一样。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就是……挺舒服的。”
“这多好啊!细水长流才最难得,轰轰烈烈只能说明全是坎坷。”
苏瑾抬头看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是吧?我也觉得挺踏实。”
“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江瑾之凑得更近,一脸好奇,“我得帮你把把关,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踏实’。”
“哎呀,还早呢……”苏瑾推她一把。
正说笑着,江瑾之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秦菲发来的消息,语气简洁直接:
【晚上有空没?老地方,聚一下。有大事宣布。】
江瑾之回了句“好”,心里却有些嘀咕。秦菲这阵子安分得很,问她在忙什么也不说。
当晚,几个朋友聚在常去的那家清吧。
秦菲来得最晚,推门时没像往常那样风风火火地嚷嚷。她径直走到桌边,抄起江瑾之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酒,仰头就灌了大半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