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架势,”有人打趣道,“又分手疗伤呢?”
秦菲“嗒”一声把杯子磕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少放屁。”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像往平静的水面砸了块石头,“我要订婚了。”
桌上一静。
“订婚?!”江瑾之率先打破僵局,“和谁?什么时候的事?”
“家里安排的,陈家那个。”秦菲的语气淡淡的,“见了三面。还行,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反正矮子里拔将军,就他了。”
“那……你自己怎么想?”
秦菲笑了笑,这次是真笑了,只是眼里没什么温度:“我怎么想重要吗?家里觉得合适,门当户对,就够了。早晚要有这么一遭,不如挑个顺眼的。”
有人试图打圆场:“那也挺好!以后……”
“好什么好。”秦菲打断他,声音有点硬,“不就是完成任务吗?以后?以后就是按部就班结婚,生孩子,当好陈太太。”她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重重放下杯子,“从今往后,姐就没得玩了!”
话音刚落,她抬手打了个响指,扬高声音:“服务员!最贵的酒,先开两瓶!今晚我请!”
那晚的秦菲,像是要把往后几十年被框定的“规矩”和“责任”都提前透支出来挥霍掉。酒一瓶接一瓶地点,游戏怎么疯怎么玩,笑声比平时夸张数倍,几乎要掀翻屋顶。
“喝!都给我喝!”她搂着江瑾之的肩膀,整个人靠过去,带着浓重的酒气在她耳边喊,“瑾之啊……真羡慕你……以后,你可得替我把那份自由也活出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江瑾之被她晃得头晕,却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空洞和自嘲,只能低声劝:“往好了想……万一,他人其实不错呢?”
“不错?”秦菲嗤笑一声,又灌下大半杯,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有些涣散,“不错有什么用?都是这种家庭出来的。没劲。”
“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喝酒!今晚谁不喝趴下谁不够意思!”她又张罗起来。
那晚秦菲确实喝得昏天暗地,最后是被人架着胳膊拖出酒吧的。江瑾之也陪着喝了一杯,她就这点量,再多也得被人抬着走。
回去的路上,夜风一吹,胃里翻腾,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酒意混着怅惘,像化不开的浓雾堵在胸口。
到家已是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和说不清的惆怅。顾清秋还没睡,在客厅留了盏小灯等她。见她回来,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放了洗澡水,又去厨房煮醒酒汤。
“秦菲要订婚了,”江瑾之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氤氲的水汽,声音闷闷的,“家里安排的。”
顾清秋有些意外,回头看她:“她愿意吗?”
“她倒是老早就有心理准备。” 江瑾之苦笑着摇头,“但谁又愿意被安排余生呢?”
顾清秋把醒酒汤端过来,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暖暖胃。”
江瑾之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心里还是堵得慌。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有点出乎意料。
就在订婚仪式过去没几天,秦菲又主动联系了江瑾之。这一次,她的语气听起来……竟然透着点新鲜的兴味,甚至是……雀跃。
“歪?瑾之,我跟你说,”秦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像是某个高档商场,“我那个未婚夫,陈玺,就家里塞给我的那个。”
“嗯,怎么了?”江瑾之正在图书馆查资料,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不是说他‘还行’吗?”秦菲顿了顿,像是在琢磨用词,“这几天……稍微‘深入交流’了一下,发现这人……啧,还挺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秦菲来了谈兴:“他喜欢玩极限运动,滑雪、跳伞、深海潜水,样样都精,还不是瞎玩那种。对艺术也有自己一套见解,不是附庸风雅。关键是——”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他也挺叛逆的。我们聊了聊,发现……还挺有共同语言。至少,不无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