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关我的事啊,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别连累我……我管不了……”
为首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周志远惨白的脸,笑了。
“你是这儿管事的吧?”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很骇人,“动动脑子,把这事儿应付过去。不然……”
“下一个就是你。懂吗?”
周志远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
后来警察来调查,他还担心自己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能不能应付过去,可案子真就这么草草结了。
然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庭审那天。
周志远站在被告席,低垂着头。
他无意间往旁听席瞥了一眼——那个曾经拍他脸的男人,就坐在最后一排,翘着腿,冲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见他看过来,还抬起手对他打了打招呼。
周志远当场如坠冰窟。
从那以后,“那伙人惹不起”就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牢坐完了,罪遭够了,他只想离这些事越远越好。
“我拿他一点没办法都没有。”周明哲从回忆里抽离,叹了口气,“整个一老鸵鸟,怎么劝都不好使。”
顾清秋的目光落在奶奶脸上。
“能理解。”顾清秋轻声说,“奶奶也是这样。有时候连我是谁都认不清,却怎么都忘不掉当年的阴影。”
周明哲歇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些低气压的对话驱散。他站起身,拍拍顾清秋的肩。
“任重道远啊。”
……
顾清秋整日守在奶奶身边,还请了个护工。照顾昏迷的老人,护工确实更专业些。
闲聊时,护工大姐无意间提起:“昏迷太久可不是好事,越久不醒,可能就越难醒了……”
顾清秋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今天医生来查房,也说情况不乐观。可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替奶奶遭罪,不能给她治病,连日常照料都比不上护工大姐细致。真没用。
她去便利店买水,目光扫过冰柜里一排排罐装啤酒。伸手拿了一罐,又默默放了回去。
她得保持清醒。
最后只拿了几瓶水和一些日用品。结账时,看见老板背后货架上一排排长条烟盒,她心念一动:
“老板,推荐一款。”
医院天台。
顾清秋靠在栏杆边,往下看。车流、行人、进出医院的家属……一切都那么渺小,像忙碌的蚂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烦恼。世界这么大,自己这么小,这点苦闷,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抽出一根烟点上,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这就是老板说的“口感淡、绵软”?实在不怎么样。
但她看了一眼,又抽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明哲发来的信息:
【给你送点水果。你去哪了?怎么不在病房?】
顾清秋回:【天台。】
【去天台干什么?】后面跟了好几个惊讶的表情。
【吹吹风而已。】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