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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4页）

“为什么给我？”她问。

“因为你需要。”施岁说，“画草图的时候，你用铅笔的次数比数位笔多。而且，你习惯在思考时摩挲点什么，刚才开会，你无意识摸了七次桌沿。”

林辞的手指收紧。

被人观察得如此细致，这种感觉很复杂。既觉得被侵犯，又隐约感到……被懂得。

“我不需要礼物。”她把砚台放回纸袋。

“这不是礼物。”施岁纠正，“这是工具。就像我给你准备的办公室，给你煮的咖啡，给你整理的数据都是为了让你的设计能最大程度地实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辞。

“林老师，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信任资本，不信任商业，不信任我这个人。”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一致，让砚山栖月成为它应该成为的样子。所以，接受我的帮助，不算妥协。这只是合理利用资源。”

林辞看着她的背影。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许久，她说：“下周我要去现场。”

“我知道。机票和住宿已经安排好，我跟你一起去。”

林辞皱眉：“你不用——”

“我需要。”施岁转身，目光直视她，“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听那块土地说话的。而且，有些村民的工作，必须我亲自去做。”

她走回桌边，拿起那个装砚台的纸袋，重新放回林辞面前。

“收下吧。就当是合作的信物。”

信物。

这个词让林辞心头一跳。

施岁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下周一早晨八点，机场见。记得带厚衣服，山里晚上冷。”

门开了又关。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辞一个人，和那方静静躺在纸袋里的砚台。

她最终还是伸手，把砚台拿了出来。石头在掌心里，温润妥帖。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城市染成暖金色。

林辞低头看着砚台上的纹路，那些如山峦起伏的线条，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

她忽然想起施岁刚才说的那句话——“合作的信物”。

也许，她说得对。

要完成这样一件事，一个人确实不够。

需要一个能“听”土地的设计师。

也需要一个，能为这份“倾听”扫清所有障碍的人。

她把砚台小心地收回纸袋，起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玻璃墙依然雾化着。但林辞知道，那道边界，已经开始模糊了。

而这，也许正是施岁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