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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晚上，林辞回到自己的公寓。

此刻她赤脚踩在橡木地板上，把工具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柜子上放着个青瓷碗，碗里是几块雨花石，最上面压着那方青灰色的砚台，她从办公室带回来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辞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青灰色的砚石，名字倒是用的真名，施岁。

申请备注写着：方便发资料。

专业，简洁，无可挑剔的理由。

林辞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那片纹理她很眼熟，像今天施岁给她的那方砚台，但又不是用一块。照片拍得很讲究，光线从侧面打来，石头的肌理清晰得像山脉的航拍图。

她点了通过。

施岁坐在后座，刚结束一个工作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您已添加林辞为好友”的通知时，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发了一句：砚台用着还顺手吗？

林辞：还没用。

施岁：那石头要常磨才有光泽。

林辞没回，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炒个蔬菜做个豆腐。

切菜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施岁：对了，山里早晚温差大。明天有空的话，建议去添件冲锋衣。

林辞擦了擦手，回：我有。

施岁：防水系数多少？

林辞皱眉，这人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她没回，继续切菜。

施岁看着对话框五分钟了，没有回复。

她找到昨天让助理整理的资料，目前户外店新到的款式，防水系数最高。

林辞手机又震。这次是一张图片，点开是某专业户外品牌的官网截图，圈出了一件衣服

施岁：这款防水系数高，明天下午三点，淮海路店有货，一起去？

林辞看着那条消息，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把豆腐倒进去，刺啦一声响。

油烟升腾中，她回：不用。

施岁：顺便吃个饭，那家店楼上新开了家云南菜，据说厨师是从昆明请来的，汽锅鸡很正宗。

消息接着跳出来

施岁：就当提前适应项目地饮食。

施岁：而且，我需要听听你对雨檐群落保护的具体想法。有些现场问题，纸上说不清。

三条消息，三个理由：工作需要，饮食适应，专业讨论。每一个都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林辞关了火，把炒好的豆腐盛出来。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个人，连约人吃饭都要编织这么严密的逻辑网。

她回：几点？

施岁：三点买衣服，五点吃饭。我开车来接你？

林辞：地址发我，我自己去。

施岁：好，淮海路13号，三楼。

施岁靠在座椅，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想起今天会议室里，林辞说“五分钟就够了”时的表情，不是傲慢，是纯粹的自信。

那种知道自己手握真理的、干净的自信。

她想要保护这种干净，哪怕手段不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