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辞站在那家户外用品店门口。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的盘了盘,背了个帆布包。
施岁准时出现。
她今天也很休闲,穿了个藏蓝色的T恤,卡其色长裤,头发散着,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不像集团副总裁,倒像个大学建筑系的年轻教授。
“很准时。”施岁笑着说。
“我一向准时。”
店里人不多。施岁显然很熟悉这里,径直走到服装区,拿起那件冲锋衣:“试试?这款剪裁比较修身,你应该穿S码。”
林辞接过衣服,面料很轻,但手感扎实。她走进试衣间,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确实合身。肩线、袖长、腰身,都刚好。
“怎么样?”施岁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
林辞拉开帘子出来。
施岁靠在货架边,上下打量她,眼神很专业,真的是在看衣服效果,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以。”她点头,“颜色也适合你,山灰色,耐脏又不沉闷。”
林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衣服确实不错,但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顿了顿。
“太贵了。”她说。
“项目报销。”施岁很自然地说,“算是工作装备。”
“合同里没写”
施岁走向收银台,已经拿出了卡,“林老师,山里天气阴晴不定,要是淋雨感冒了,耽误的是整个项目进度,这属于必要的工具投资。”
林辞想反驳,但收银员已经刷了卡。
“好了。”她把购物袋递给林辞,“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楼上的云南菜馆装修得很有特色,竹编的灯罩,土陶的餐具,背景音乐是低柔的葫芦丝。下午五点,店里人还不多。
施岁显然提前订了位,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到窗边的卡座。
“汽锅鸡必点。”施岁把菜单推给林辞,“再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黑松露牛肝菌炒饭也不错。”
林辞点了汽锅鸡和清炒时蔬,施岁加了炒饭和一道茉莉花炒蛋。
等菜的时候,施岁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起来的图纸,摊在桌上。
“这是雨檐群落的详细测绘图。”她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你看这里,编号C-7的这栋,它的雨檐出挑深度达到了1。2米,但支撑结构很特别,不是传统的斗拱,而是一种交叉斜撑。”
林辞凑近看,图纸画得很细致,连木料上的裂纹都标注出来了。
“这种结构在力学上更合理。”她说,“分散荷载的效果比斗拱好。但工艺复杂,现在会做的人不多了。”
“所以我在想,”施岁抬头看她,“我们的新建筑,是不是可以借鉴这种结构逻辑?用现代材料,但传承这种智慧。”
林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图纸上的线条滑动。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可以。”她慢慢说,“但需要做结构模拟。而且,现代材料的表现力,可能不如木头温润。”
“那就用木头。”施岁说,“项目预算里,我单独列了一笔传统工艺复兴基金,可以请还健在的老匠人带徒弟,把这种手艺传下去。”
林辞抬眼看她。
窗外的夕阳正好斜射进来,落在施岁的侧脸上,她的眼镜片反射着金色的光,但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你真是……”林辞顿了顿,“准备得很周全。”
“因为我知道,对你来说,重要的不是做成什么样,而是怎么做。”施岁微笑,“过程的意义,有时候大于结果。”
汽锅鸡上来了,蒸汽从锅盖的小孔里冒出,带着浓郁的香气。
施岁盛了一碗汤,放在林辞面前:“尝尝,据说这家的鸡是云南空运来的土鸡。”
林辞喝了一口,汤很鲜,有菌菇的香味,还有一点药材的回甘。
“怎么样?”施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