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了很久,走出村公所时,天已全黑。
回老宅的路上,两人依然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来时不同,不再是工作疲惫后的放空,而是各怀心事的安静。
推开老宅院门时,林辞忽然开口:“你爸打的电话?”
施岁脚步顿了顿:“嗯。”
“催你回去?”
“算是。”施岁的语气很淡,“家里有些事。”
林辞没有继续问,她走进堂屋,倒了两杯水,递一杯给施岁。
“谢谢。”施岁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林辞的手指。
很轻的触碰,但两人都注意到了。
上楼,主卧的灯依然昏黄,隔帘还挂着,深灰色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质感。
林辞洗漱完回到房间时,施岁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明天去后山,看那条古道,老杨说路不好走,建议早点出发。”
“几点?”
“六点半。”
“好。”
林辞躺下,拉上被子,今天走了很多路,爬上爬下,身体很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盯着头顶的木梁,听见帘子那边传来文件翻页的声音。
“林辞。”施岁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脚手架上,你差点摔倒。”
“我知道。”
“如果我真的没抓住呢?”
林辞沉默了几秒:“我会抓住旁边的架子。”
“架子不一定牢。”
“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帘子那边传来纸张合上的声音,施岁似乎躺下了,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不客气。”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辞翻了个身,面朝隔帘,她能看见帘子那边隐约的轮廓,施岁应该也是面朝这边躺着的。
“施岁。”她忽然说。
“嗯?”
“那座山,”林辞停顿,“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帘子那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很久,久到林辞以为施岁已经睡着了,才听到很轻的声音:
“哪里不一样?”
“比想象中更难。”林辞说,“但也更值得。”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不再等待回应。
而帘子那边,施岁在黑暗里睁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虫鸣声依然此起彼伏,山间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