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辞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砚山那边,杨师傅说今年雨水多,屋瓦烧制要延后几天。”
“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辞在她旁边坐下,“慢工出细活。”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像千万颗珠子砸在铁皮上,城市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林辞端起茶杯,发现施岁正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施岁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坐着喝茶,听雨,挺好的。”
林辞没说话,只是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时间在雨声中变得黏稠。
她们聊了会天,聊砚山祠堂的屋瓦烧制进度,聊施岁在临市遇到的那个难缠的投资方,话题很散,像随意飘落的雨丝,但每一句都落得很轻、很稳。
林辞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漫出来的笑意。
她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天了。
或者说,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聊天时,什么都不用想。
“施岁。”她忽然开口。
“嗯。”
“你喝不喝酒?”
施岁顿了顿:“你想喝?”
“冰箱里有瓶梅酒,上次去砚山带回来的。”林辞起身,“罗婶自己酿的,说冬天喝暖胃。”
她打开冰箱,在最里层找到那瓶酒。瓶身上贴着罗婶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的:“林老师,冬天喝,暖身子。”
施岁接过酒瓶,看着那张标签,笑了:“罗婶真是把你当闺女疼。”
“嗯。”林辞拿出两只杯子,“她问我好几次,下次去砚山,要不要带你一起回家吃饭。”
施岁开瓶的手顿了顿:“你怎么说?”
“我说你是投资方,很忙。”
“我没有那么忙。”施岁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梅子的清香混着一点酒气漫开来。
林辞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施岁把酒杯推过来。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雷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林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梅酒入口酸甜,后劲却有点烈,烧得喉咙发烫。
施岁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林辞的杯子。
清脆的声响混在雨声里,像某种确认。
梅酒喝得很慢,一瓶见底时,窗外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施岁看了看手机:“这雨可能要下到半夜。”
林辞没说话。
“我叫个代驾吧。”施岁说。
林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