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追出门,正看见等在电梯口的澜染,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锃亮的电梯门前,赫曼轻声问:“染染,你打算去找她吗?”
澜染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盯着电梯门。
“去找她之前,先换身衣服吧。餐馆里人多,穿干净一点,好不好?”赫曼放软声音,像哄孩子一般哄着好友。
澜染目光空洞地盯着锃亮的电梯门,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立刻操控轮椅往里冲,却被赫曼一把拉住。
赫曼望着好友空洞无神的眼睛,终究狠下心将她拉了回去:“染染,我们洗完澡再去,好不好?”
她转身拿出手机,低声拨通电话:“喂,秦医生,你到了吗?我需要你帮我朋友做一次心理评估,悄悄进行,不要刺激到她。”
“我已经到楼下了,你的要求我已经知晓,马上上楼。”电话那头温柔和煦的声音,让赫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赫曼收起手机,回头看向面朝墙壁、一言不发的澜染。
窗外天色渐暗,她与澜染拉扯了整整一下午,澜染始终穿着那身沾满污渍的衣服,不肯更换。
“该死的卫芯,最好永远别回来。”看着澜染这副模样,赫曼难得爆了粗口。
“叮咚——”
门铃声响起,澜染却毫无反应,依旧盯着浅蓝的墙壁,怔怔发呆。
长发挽起一身柔婉灰色衬衣的秦婉走了进来,赫曼上前一步,站在秦医生身边低声道:“染染自从出事之后就一直这样,昨天还从医院跑了出来,我想带她回去住院治疗。”
“我先跟她接触一下,你别着急。我们把灯打开,放轻松一点,只有我们先放松下来,才能好好跟她沟通。”秦婉声音清泠柔和,目光里满是包容与安抚,轻轻抚平赫曼的焦躁。
“好。”赫曼渐渐放松身体,让开位置,简单跟秦婉说了澜染的情况。
秦婉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景,慢慢朝澜染靠近,仔细观察她的微反应。
可澜染始终一动不动,任由她靠近,没有丝毫抗拒,也没有丝毫波澜。
她双手平放在腿上,发丝黏在脸颊上,往日熠熠生辉的眸子黯淡无光,还没走近都能感受到对方心里在下雨。
秦婉蹲下身,拇指与食指指尖轻轻相抵,轻声开口:“你好,我叫秦婉。”
澜染垂着眼帘,只是望着墙角发呆,没有任何回应。
秦婉在澜染身边待了整整一个小时,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与行为状态,最终给出了诊断:“她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已经出现重度抑郁伴解离的迹象。”
“必须立刻进行干预治疗,如果干预及时,还有机会控制住,不会发展到更糟的地步。”秦婉收回目光,看向神色凝重的赫曼。
“如果不干预,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赫曼声音发紧。
“她需要长期封闭式住院治疗,身体机能也会随之快速衰退。”秦婉实话实说,她清楚澜染的身份——一旦入院,她的事业就彻底毁了。
赫曼指尖死死扣紧掌心,满心慌乱:“治好的几率有多大?”
“目前有五成把握。她刚出现症状不久,及时干预、持续陪护,给予足够的心理支持,有很大可能恢复。”秦婉认真地向赫曼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