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过她,”段暄妍继续说,“她状态很不好。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重得吓人。周周说她最近经常手抖,做题时会突然愣住,像灵魂出窍一样。”
陆燃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而且,”段暄妍深吸一口气,“我们打听到,她想进国集。”
陆燃猛地坐起来:“什么?”
“国集。国家集训队。”段暄妍看着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保送,提前录取,不用参加高考。但竞争有多残酷你也知道——她这是在拼命。”
陆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国集。
沈清嘉从来没跟她提过。
为什么不说?怕她不懂?还是觉得……没必要跟她说?
“她这么拼,总得有个理由。”段暄妍的声音很轻,“周周说,嘉嘉以前对保送没那么执着。是生病之后才……陆燃,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陆燃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起沈清嘉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她说“想回泽霖”,想起她看天文馆时发亮的眼睛。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是为了……早点自由吗?
早点从病里解脱,早点从压力里挣脱,早点……能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些天的冷战、猜忌、发脾气,算什么?
“还有,”段暄妍犹豫了一下,“嘉嘉减药了。医生建议的,但她好像不太适应。副作用很大。”
减药。
陆燃想起最后一次见沈清嘉时,她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手。
当时她以为那是紧张,是愧疚。
从来没想过,那是身体在抗议。
“我……不知道。”陆燃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当然不知道。”段暄妍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拼命跑,一个拼命学,谁都不肯先低头。可陆燃,有些事不是低头不低头的问题——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该去问,去听,而不是自己在这儿瞎猜。”
陆燃低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这些天她想了太多。想沈清嘉和林州,想竞赛和跑道,想那个雪地的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到这种程度。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她在吃醋。不是因为林州是男生,而是因为林州能站在沈清嘉的世界里,和她讨论那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而她陆燃,除了跑步,什么都不会。
这种自卑感像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
“我想想。”陆燃最终说。
段暄妍没再逼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爬回自己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