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
他将秦倚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了是这人没错,方疑惑地问道:“不是少主叫我多来和你说说话的吗?”
秦倚白面上尽是怀疑之色:“我叫你来的?”
“是啊,”宋鹤眠拿出了上次自己收到的令牌,递给他看:“这还是你给我的呢。”
在看到令牌的瞬间,少年微微眯起双眼。
刹那间,满庭竹叶随风飒飒,肃杀之气层层激荡。宋鹤眠惊愕地抬眼望去,就只见疯长的隔音阵穹顶转瞬间便盖到了庭院外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遮掩了下来。
“你现在可以放心说了,”他站起了身,一步步地向宋鹤眠走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鹤眠站在原地没动,却突然有来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之感:“我能有什么目的,我……”
话音未落,他便被人拎着衣服后领,直接丢进了一旁的池塘中。宋鹤眠自小高傲,在百花宗又是被人追捧的小神医,何时被人欺压得这么惨过?
他狼狈地呛了水,也顾不上什么洁癖了,攀着满是观赏青苔的岩石就想向外爬。但刚挪了两步,便被人一剑鞘捅回了水中。
强大的灵力随之袭来,将他压在水中动弹不得。
林中群鸟惊散,水中游鱼入洞。
“不想说实话是吧。”
岸边的少年随手丢了剑,长睫垂下,在尚带着稚气的面庞上洒下一片阴翳的影:
“我的耐心不多,你再不说是谁派你来的,我就先割你的舌头,再剜你的眼睛,一根根地把你的手指剁下来喂鱼。最后,让你的主子不得不亲自来找我。”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却又阴气森森,是往日里那个清冷温润的秦氏少主截然不同。
宋鹤眠彻底惊呆了。
他根本就听不懂秦倚白在说些什么,也顾不上自己往日矜持高贵的面子了,崩溃地大喊道:
“是你说要让我来找你说话!是你说的要和我交朋友!秦倚白,我就不该想着来帮你治病!你就活该自己呆着!”
“交朋友?”秦倚白神情一怔,松了灵力对他的钳制。
宋鹤眠连滚带爬地从池水中爬上来,愤愤地将他们之前认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越说,秦倚白越沉默,直到他将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后,少年的面上浮出了些许一言难尽之色。
“我会说这样的话?”他像是在问宋鹤眠,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在问自己。
宋鹤眠正在用灵力为自己吹干身上的水汽,没好气地接过秦倚白递来的热茶,冷冰冰地说道:“你是吃错药了,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经此一事,秦倚白在他心中的印象可谓是坍塌了一地。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礼术称谓,都去见鬼吧!
秦倚白道歉的速度倒是相当之快,不带丝毫犹豫。他眨了眨眼,面上便露出了一派平和的无辜之色:
“抱歉,我不该这样吓唬你的。最近是吃了一些之前没吃过的新药,记忆有些错乱,实在是对不住。”
他见宋鹤眠还在愤愤地看他,想了想道:“你要是还生气的话,不如我们打一架吧。我不用任何灵力,也不用任何兵刃,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宋鹤眠便抛了手中的茶盏,手聚术法掷了过来。
两个小孩就当真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
虽然还是没打过秦倚白,但宋鹤眠心中的气好歹是顺了。
秦倚白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行为,就像高台上的玉雕取下了神铸的冰冷假面,瞬间有了“人”的鲜活气息。
两人都见过对方不堪的样子,一日间拉近的距离,比过去几年都要更多。
他们也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就这样成为了彼此间没有包袱的朋友。
之后几年,宋鹤眠也有观察过秦倚白的一举一动,却再没有见到他如那日那般戾气横生的模样。
人前,秦倚白依旧是那个温和淡漠的少主,情绪起伏很小,似乎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人后,他明显变得“生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