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过他人前模样的修士皆道,秦氏少主是个无可挑剔的人物。身上唯一的缺点,估计就是经脉逆行的伤病。
但见过秦倚白面皮之下真容的宋鹤眠却清楚得很,此人绝对不算一个好接近的人。
秦倚白以温和掩饰骨子里的傲慢和挑剔,以从容掩盖身上的冷血与漠然。他与人的相处距离,是有一条明显的界线的。一旦有人想试图越过那条界限,便会遭受到难以置信的冲击。
有人热衷于打探行踪制造巧合,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行踪被泄漏得更快;
有人试图投其所好,结果发现这人根本没什么所好。在乱七八糟地送了几日东西后,收到了来自仙盟度支司的捐赠感谢信。
宋鹤眠站在那条界线里,看着界线外的人前仆后继地碰一鼻子灰,一时只觉得无言以对。
他说:“你还担心被人害了不成?他们就算是因为你的身份靠近你的,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秦倚白:“可血脉、身份、天脉、地位……这些东西都只是身外之物而已。倘若有一天,我将这些外物一同舍去了呢?”
宋鹤眠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要不秦倚白不在仙灵界待了,要不他就得隐姓埋名彻底换一个身份。
“随口说说罢了,”秦倚白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语气变得缥缈无比,“我也无法选择。”
宋鹤眠当时就没听懂秦倚白在说什么。
但秦倚白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是他情绪波动较大的“生动”时刻了。
可今日,宋鹤眠却秦倚白的面上见到了更加毫不遮掩、可以称得上失态的“生动”。
所有行为的出发点,好像都是在围着这个姑娘转。
以他对秦倚白的了解,这人可能就差将“你理理我”写在脸上了。
宋鹤眠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赵轻遥。
他曾也好奇过,想知道秦倚白这种人最后会栽在什么样的姑娘手里。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秦倚白会喜欢这种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类型。
而且这人不仅栽了,还被姑娘甩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又关他什么事啊!
他正在想此事还如何收场,秦倚白却突然开口了。
“没关系,不留在这里也好。”他说道:“我刚好也要去看林北棠的伤势如何,正巧和赵姑娘同路了。宋司药先去给我们带带路如何?”
赵轻遥于内心轻哼一声,若无其事道:“好啊,那就走吧。”
秦倚白很是狡猾,换了一种她不太好拒绝的方式相邀。她的确不想和秦倚白单独待在一处,但她……的确需要再确认一下秦倚白的重生之事。
这会是一个机会。
宋鹤眠听罢,立马起身告退,带着灵傀离开了,一刻也不耽误。
秦倚白仍靠在门边,没有半分要动的迹象。
赵轻遥走到门前站稳,似笑非笑地看了秦倚白一眼:
“少主不走吗?”
秦倚白抬眼看她,眸中似有黑雾翻涌。他向后退让了一步,语气温和地开口:“没有让姑娘走在最后面的道理。”
装,这人就装吧。
赵轻遥没有再多说什么。眼见着宋鹤眠的背影像走得飞快,都快消失在转角处了。她也不再犹豫,直接从秦倚白的身边跨出了门。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骤然伸出,像黑蜘咬住猎物一般,猛地扣住了她的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