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沈雪通红的眼眶,手里的动作顿住,连忙拉她坐下,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怎么了这是?又想林砚了?”
一句话,戳中了沈雪所有的委屈。
她握着温热的水杯,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哽咽着,把这几天的事一一说出来:
林砚留下的纸条,孙蔓的坦白,林正宏的冷漠,被拉黑的微信和电话,还有那支捡回来的画笔。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难过和无助,都倒给了陈姐。
陈姐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只是听着。
等沈雪哭够了,才递过纸巾,叹了口气:
“傻丫头,林砚那孩子,心里比你还苦。她不是狠心,是怕啊,怕林正宏对你下手,怕她自己给不了你安稳,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忘了她。”
“可我不想忘。”
沈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陈姐,我只想等她回来,只想和她守着雾湖镇,这有错吗?”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她忘不了
陈姐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却坚定。
“喜欢一个人,想和她过一辈子,从来都不是错。林砚走了,但她的心,肯定还在雾湖镇,还在你这里。你要等,就安安稳稳地等,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糟践自己的你。”
陈姐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沈雪冰冷的心底。
她点了点头,把脸靠在陈姐的肩膀上,感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陈姐留她吃饭,她摇了摇头,说没胃口,辞别了陈姐,慢慢往回走。
路过林砚的小屋时,沈雪的脚步停住了。
那间小屋,是林砚来雾湖镇后租的,就在她家隔壁,屋里的一切,都是她们一起布置的。
林砚走后,门一直锁着,钥匙,沈雪这里有一把,是林砚亲手交给她的,说:“小雪,这是我们的小家,你要替我守好。”
沈雪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松节油和林砚常用的栀子花香,只是少了几分人气,多了几分冷清。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最下层的冷冻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屉饺子,是她和林砚在去年冬至一起包的,韭菜鸡蛋馅,林砚最爱的口味。
那时候,林砚笨手笨脚,包的饺子不是露馅就是歪歪扭扭,还耍赖让沈雪替她包,两人闹作一团,饺子馅抹了彼此一脸,屋里满是笑声。
林砚那时候还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小雪,以后每一个冬至,我们都要一起包饺子,一起守着雾湖镇,直到头发白了,走不动路了。”
那些誓言,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可那个说誓言的人,却不在了。
果然,年轻时候的誓言,都是当不得真的。
沈雪把那屉饺子抱在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冰凉的饺子皮,硌得她心口生疼。
她蹲在冰箱前,眼泪又一次掉下来,滴在饺子盒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哭够了,沈雪站起身,开始收拾林砚的小屋。
她把林砚散落的画纸一张张叠整齐,放进木箱子里;把画笔一支支擦干净,插进笔筒里。
把林砚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