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奥尔姆斯议会宫
“那么,星渊污染区的清剿任务,此次便正式交由第一军团全权负责。”
议席的光幕渐次黯下,象征着本次会议议程的终结。议员与将领们纷纷起身,整理衣袍与文件,准备离场。
“墨尔庇斯军团长。”
开口的是第二军团长威尔克斯自席位中起身,脸上有一道横穿脸的伤疤,按理说雌虫强大的愈合能力能将他完全治愈,但他偏偏没有,把它当战功的象征,永久烙在了脸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隶属或倾向第一军团的数位议员停住了脚步,目光沉静地转向威尔克斯;而威尔克斯身后,亦有数位身着第二军团制服的将领与文官默然驻足。
独立席位区,雄虫协会现任理事会长莫里亚斯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点扶手,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身后守着几名瞳孔纯白协会高等雌虫护卫。
威尔克斯的声音适时响起,笑意未达眼底:
“听闻,维斯特冕殿下近期于霍格斯军校,对一位出身边缘星的B级雌虫,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关照,屡次动用殿下权限,允许其伴随左右。”
墨尔庇斯停下脚步,黑眸沉沉看过去。
威尔克斯:“当然,殿下仁慈,垂怜下者,本是美德。只是…近日恰有一份来自军校年轻军雌向雄虫协会和军校督察处递交了一份措辞严谨的‘情况说明’。核心意思是:“我完全尊重殿下,服从一切安排。但我对选拔程序的公正性产生了困惑,不知今后努力的方向何在…’”
“我绝无质疑殿下之意。殿下的意志,自然至高无上。我只是担心,年轻虫崽们心思活络,觉得规矩…是不是看虫下菜碟?既然殿下能为一个‘例外’破例,那为了军心稳定,是不是也该给其他足够优秀的虫一个公平展示的机会?”
“说来惭愧,我家那不成器的幼子,对维斯特冕殿下仰慕已久常以未能亲身侍奉为憾。近日见那B级雌虫竟能常伴殿下左右,得享亲自送行的殊荣…更是触动颇深。他再三恳求我代为一问——”
他话锋一转,笑容和煦却绵里藏针:“这雌侍选拔的标准,到底是以实力和战功为先,还是以……别的什么为先?”
墨尔庇斯周身的气压似乎沉了沉。
但雄虫协会理事会长莫里亚斯却微微皱眉,这件事不大不小,所以那封‘情况说明’便石沉大海,内容在他看来幼稚且充满算计,甚至示意下属点拨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族——维斯特冕殿下的行为,岂容他们妄加揣测、借题发挥?
压下归压下,不悦归不悦。雪因近期的行为,还是过于随性了些,欠缺顶级雄虫应有关乎自身声誉的谨慎。联想到了某些不甚愉快的过往,雄虫协会会长心底泛起一丝厌烦。
他抬眼看向被威尔克斯架在火上烤的墨尔庇斯,唇边重新漾开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威尔克斯军团长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公众的视线与议论,向来聚焦于殿下周身。任何细微举动,都可能在有心虫的推动下,演变为损害殿下清誉的波澜。”
雪因终归是雄虫,雄虫不可能有错。但不妨碍他给墨尔庇斯按上其他的罪名,他也懒得想,身为未婚雌君,那么错理应墨尔庇斯承担,反正他一向针对墨尔庇斯,随着威尔克斯给的理由借题发挥。
莫利亚斯继续开口:“军团长阁下,帝国最珍贵的瑰宝、我们尊贵的维斯特冕殿下被托付于您,赋予您未婚雌君的身份与职责。需要您确保殿下始终处于安全、得体、无可指摘的环境之中。”
“可如今看来,您似乎过于沉湎于前线征伐的荣光,而疏忽殿下。以至于让此等琐碎流言滋生。”
“或许,”他声音淬毒似的缓缓刺出,“军团长该抽个时间,重返规诫之庭——让那里专业的惩戒师,帮您重新梳理一下,身为未来雌君最基本的认知。”
他顿了顿,目光滑过墨尔庇斯军装,
“比如,如何正确地向殿下袒露您的脖颈与精神海;比如,当殿下需要时,该如何褪去这身象征暴力的军装,学习用皮肤的温度,感知和承托殿下的情绪;再比如……”
“…当殿下需要安抚,或是殿下单纯想看看帝国闻名的战神,在另一种战场上是否依旧所向披靡时——您该如何收起獠牙,学会用颤抖、喘息、乃至疼痛的泪,来证明您的臣服与…可用性。”
几名旁听的年轻议员瞬间白了脸色。
莫利亚斯继续笑着说道:“毕竟,再锋利的剑,若不懂如何被主人妥帖握在手中,甚至可能伤及主人自身……那便失去了存在的根本意义,不是么,墨尔庇斯军团长?”
墨尔庇斯声音淡淡开口:
“威尔克斯。”
“你对我未来雄主的关切,多到令虫费解。”
停顿半秒,纯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
“与其将心思花费在窥探、解读并传播殿下在帝国霍格斯军校内的日常行程,不如先集中你全部的心力,向军部详细说明——你麾下第七舰队上月在γ-7星域,那场导致两艘主力巡航舰永久损毁、战略要地失守三日的战术调整,是基于何种愚蠢懦弱的判断。”
第二军团长威尔克斯脸色瞬间铁青。
墨尔庇斯不再看向他,视线转向了雄虫协会席位,与莫里亚斯那双带着虚假兴味的眼睛对上。
“至于协会方面,会长阁下似乎对我履行未婚雌君职责的方式,颇有微词。”
莫里亚斯优雅地微笑,指尖轻点扶手:“军团长误会了。协会自然相信您对殿下的忠诚。只是…”
他目光落在墨尔庇斯制服严整的领口,又缓缓上移,与那双黑眸对视,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的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