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阿芜是知道的。
她有些难受,心像是被灌了水,晃荡荡的。
“因为……”左芜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染上些许疲惫,“说出来有什么用呢?徒增一人悲伤难受罢了。”
她闭眼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意。
“我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左芜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让你看这段记忆,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爱上我又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顿了顿,睁开眼,直视絮生,“这样,总该死心了吧?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份念想,免得跟着我,白白受苦,白白耽误。”
风拂过,吹动窗外的竹,落影在左芜身上一动又一动。
她盯着絮生,猜想对方应该会失魂落魄地离开吧?就像她的应景一样……
絮生却摇了摇头,琥珀似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看向左芜,“我喜欢你,和你爱不爱我没关系,和你的过去没关系。
“我只想陪着你,哪怕你永远都不会回应我,我也不想断了这份心思。”
“阿芜。”她的眼神认真又坚定,“你愿意给我陪伴一生的机会吗?”
左芜的呼吸一滞。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真心实意的人了,若是从前,她定会与这样的人结交为友,只是……
——你不准再和任何人交好!
程应景的怒吼还在耳边回响。
“你应该也看到过我和应景相欢的场面。”左芜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这样的我,你也要喜欢吗?”
她记得絮生有些洁癖,最不喜欢被沾染的东西。
絮生的眉心跳了一下,果然皱了起来,似乎想起了那些令她不快的场面。
即便如此,她还是点点头,轻声道:“嗯,喜欢的。”
阿芜曾和别人睡过又怎样?那都过去了,又不会改变她的喜欢。
自从阿芜救下她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她的所有欢喜与爱意,就注定是阿芜的了。
左芜的嘴角抽了抽,简直没话讲。
而絮生望着她,轻声询问:
“阿芜,你说你不会爱上谁,说你对程应景只是朋友,不是爱,那你告诉我,既然你不爱她,当初为什么会和她发生那样的关系呢?”
像是被戳中痛处,左芜眼底的淡漠碎裂了,掠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又被一层更厚的冷硬包裹。
“那不过是一时糊涂,失了分寸,并非情爱。”她移开眼,不敢与絮生通透的眼睛对视,“换作是别人,情绪上头,我也会这么做。”
这话像是在说服絮生,更像是自欺欺人。
“是吗……”絮生耷拉着脑袋,声音软软的,很是难过。
她皱着眉,像是在费力地思索什么难题,随后,她的眼眸逐渐明亮。
“既然这样,那……”絮生抬起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有些笨拙,“阿芜你还愿意糊涂吗?”
左芜眉头微蹙,有些难以理解。
“我的意识是,下次糊涂的时候……”絮生的脸微微红了,“可不可以……是我呀?下次与我,乱了分寸。”
左芜倏地看向絮生,眸中有震惊、错愕,混杂着被冒犯的愠怒,死死落在絮生身上。
她大概从未想过,这样天真单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絮生,会说出这样大胆逾矩的话。
“不可以!”左芜快速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