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在金融街水晶谷订了位子,晚上六点。”
孙小圣深吸一口气,据说那儿是整个古城最高档的地界,正宗的西餐厅,人均消费五六百呢。看来土豪就是土豪,拔根汗毛都比自己的腰杆子粗。
“下午我去见个合作伙伴,谈一些事情,你就不用陪我了,到时候咱们饭店见。”
“唉。不见不散。”
李出阳正准备开车出门,在停车场碰见了也要出去开会的花姐。花姐戴着毛茸茸的大耳罩和墨镜,远远看去像个摇滚大妈。见李出阳行色匆匆,花姐挥手把他召唤过来。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要是证据够,就及时传唤阮岚岚,别这么一直拖着,以免夜长梦多。”花姐一边看他一边抖腿。
“目前还不算够,不过可能马上就够了。”李出阳自信满满。
“孙小圣还没归队呢?”花姐摘下墨镜,眉毛拧在一起。
“归了,去外面访问去了。”
“少糊弄我,你现在怎么瞎话张嘴就来啊?你以为我是瞎子啊,一进这大院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花姐翻了翻眼睛。
“其实,他一直在阮岚岚那边帮我盯着呢。您看这个……”李出阳抬手,想给花姐看看手里已经封好的那个创口贴。但因为这里面前因后果太多,他一时有点儿说不清楚。
“行了行了,我这儿赶时间,李出阳,你告诉孙小圣,这个探长他要是当腻歪了,这个案子结案前他就别回来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为了个漂亮姑娘,就跟队里翻车了!这事他要不给我个交代,我非处分他不可!”
“我向您保证,他没这胆子,回头抓人还得靠他呢。”
好不容易把花姐糊弄走,李出阳驱车来到法医中心,直奔这个案件的主管法医丁雁心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他几乎被丁雁心给轰出来了。丁雁心把手中的小塑料袋塞回他的怀里:“你是傻子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规定,你们委托做DNA亲子鉴定是需要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的,你这什么文书都没有就让我给你做,怎么可能嘛!”
李出阳也是没招了,干笑着说:“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这个案件情况实在特殊啊。”
“啊,暂时不知道。”李出阳挠挠鼻子。
“你可真能作!我以为你们那儿只有孙小圣才会这么胡来呢。阮岚岚是什么人,那是微信公众号大V啊,你这不是侵犯她隐私吗?回头她要是闹起来,那得多大动静啊,你这是成心不想让我好好活啊。”丁雁心叉着腰朝他瞪眼睛。
“万一化验出来,她就成了嫌疑人身份呢?”
“你别跟我这儿偷换概念啊,我现在要的是盖有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印章的委托书,和她是不是嫌疑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丁雁心比李出阳大两岁,知识型恨嫁女一个,胸无城府,大大咧咧,工作上于己于人却格外严苛。李出阳也早就把她的脾气摸透了,所以此刻不再多说,而是趴在她办公桌上,特别无助地挠头。
丁雁心一直跟着这个案子,对案情也有一些了解。她从未见过李神探如此焦灼烦躁,便问:“你怀疑阮岚岚不是阮崇刚的亲生女儿,从而跟他不是那种感情深厚的父女关系,甚至有可能出于什么原因杀掉他?”
“目前看来她没有作案时间。不排除和人合谋。”
丁雁心重新拿起李出阳带来的那只小塑料袋,看着塑料袋里面封着的那个用过的创口贴,压低声音问:“这是你从哪儿搞到的啊?确定是阮岚岚的吗?”
李出阳是何等聪明的人,登时领会,马上答:“我捡的,不知道是谁的。能做亲子鉴定了吗?”
丁雁心摇摇头:“委托书拿来我给你做。”
“拜托,”李出阳失望道,“那你别用这种地下党似的口气行吗?”
丁雁心拿眼睛瞟了瞟他,又道:“亲子鉴定这个是肯定做不了的。但是这个人的血型我倒是能帮你验一下的。验血又不费什么工夫,据我所知,阮岚岚的母亲现在也在医院呢吧。”
李出阳眼睛一亮:“啊,我明白了,回头可以比对父母双方的血型,来判断她是不是父亲亲生的对吧?”
“不,”丁雁心摆了摆手,“验血型和DNA亲子鉴定可是两码事。它只能在宏观上否定被检测人和父母双方亲子关系的可能性,绝对不能够作为判定血亲关系的依据。”
这话李出阳听得有点儿绕:“否定是双方父母所生的意思是,只能判别那种和父母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孩子?”
“这里面有多种可能性。我举个例子吧!假设你和孙小圣有一个孩子,但孩子其实是孙小圣和别人生的,也就是你和孙小圣之间的小三,那么就有可能否定你和这个孩子有亲子关系……”
李出阳皱眉:“能别这么比喻吗,怪怪的。”
丁雁心扬扬眉毛:“那我换个人,假设你和你们队长花姐有个孩子……”
“嗯,那我继续,但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如果你和孙小圣的这个孩子真是小三的种,血型上就有可能看出不是你的种,但那也无法认定她就是孙小圣的种,也就是说,她同时没法被认定成是孙小圣和小三生的。”
“那她是哪儿来的啊?”
“你俩抱养的,或者生出来抱错了呗。还有就是嵌合体这种小概率事件……”丁雁心一脸认真。
“行了行了,”李出阳一脸够了的表情,“赶紧验吧,我又不当证据用,就是证实一下我的推测。”
丁雁心验血的当口儿,李出阳专门派了王木一去医院调取高玉荣的病历,从而查看高玉荣的血型。李出阳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惊动阮岚岚,以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