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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盛开的红豆5(第6页)

商京辉身子一阵发凉,焦虑的情绪反而慢慢消退了。案发时的回忆,就像电影结束后的字幕一样,缓缓升到了他的眼前。

那天晚上,他因为害怕,并没有彻夜守在商盛开身边,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但他根本睡不着觉,听见屋外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害怕得不行。浑浑噩噩中,他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扒开窗帘,竟然看到了他以为是做梦的画面。

本已经死去的商盛开忽然出现在了院子里,身上还穿了一件夹绒袄。

商京辉在恐惧之余,也充满讶异。因为在他还没有彻底断定闹鬼了的时候,商盛开竟然轻声打开街门,离开了院子。

商盛开蹑手蹑脚的样子并不像是什么魂魄飘散的模样,一走一跛的步态也和平时无异。他走的时候还悄悄关好了门,一副出去办事的模样。

商京辉的恐慌渐渐消散,他随后也走出门,悄声跟在了商盛开的后面。

那晚月亮很圆,商盛开形单影只,走在寂寥无人的村路上。商京辉身形灵巧,一路上隐藏得很好,直到商盛开敲开鲁克斌的家门,他都没发现儿子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商盛开走进那院子后,里面半天都没传出什么动静。商京辉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他预感不会有什么好事。

正当他逼着自己做什么决断的时候,商盛开出了门。他身上的外套不见了,走路也明显乱了节奏。他走后,那街门还一直敞着,鲁克斌半天都没出来关门。

商京辉虽然有些害怕,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一步步走近鲁克斌的家,直至进了那扇已经敞了许久的大门。

院子里扔着一件衣服,正是之前商盛开穿的那件夹绒袄。上面黑乎乎的,还泛着亮光。商京辉蹲下一看,那上面满是鲜血!

衣服旁边,还扔着一把刀。那刀商京辉很熟悉,就是他家里平时用来削萝卜的匕首。

他吓坏了,下意识地往开着灯的堂屋望去,远远地他看见地上似乎躺了一个人。

商京辉的头皮都炸了。脑中的一切疑问都被打穿,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事。原来商盛开深夜过来,是要跟鲁克斌拼命的。

但他为什么选择今天来?为什么一向甘受欺凌的他突然有了这种决心?商京辉脑中又凌乱起来。

然后他清洗了堂屋里沾血的地面,又试图擦拭家里的一些家具。他以前看外国刑侦剧,那些犯罪分子就是这样涂抹掉指纹的。

但这样还远远不够——必须要给尸体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去处。藏在这个院子里肯定不行,但他又没有办法凭借一己之力把尸体拖出去。商京辉忽然想到,鲁家的东侧似乎是一处空置多年的院落,如果能把尸体暂时转移到那里,或许还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可当他看到那两三米高的院墙,又十分泄气。这么高的墙,自己在墙角堆些杂物也只能将将翻越过去,想要再坠上一具六七十公斤重的尸体,简直是天方夜谭。

商京辉在院里四处搜索,终于在那棵树上的自制健身器上找到了突破口。随后他翻上了院墙,往旁边那荒废的小院里看了一眼,拿定了主意。

首先他跳到那处院落里,打开井盖,摇动辘轳,取下了绳子末端的铁桶。随后他又把辘轳向反方向摇动,把十几米的绳子拿在手里,然后又翻墙回了鲁克斌家。

他把树上健身器上的滑轮摘下来,套进绳子里,又把绳子拴在树上。接着他又在树和墙之间的滑轮底部绑上了装有鲁克斌尸体的麻袋。

院墙上覆盖着琉璃瓦,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绳子摩擦的阻力。旁边荒废院落的古井辘轳,又是一个天然的滑轮。再加上装上的坠有尸体的滑轮,就形成了一个定滑轮和动滑轮结合的滑轮组。这是物理课上曾学过的内容。

他翻墙到了隔壁院子里,使劲转动井上的辘轳,坠有鲁克斌尸体的滑轮就不断上升。他这样做,至少节省了大概三分之二的力气。

当装有尸体的麻袋升到了顶端,他就把辘轳上的绳子固定好,然后骑在院墙上,把尸体拖到了这个荒废的小院里。

他把尸体投在井里,又往井里扔了很多砖石。随后他盖好盖子,把刚才布置的机械装置一一拆除。当他又重新翻进东侧小院,把滑轮也扔到井里时,他忽然有了一个担忧:即使成功藏匿了尸体,但案发现场那些指纹、毛发、血迹,真的就一点儿都不会暴露吗?警方的刑侦技术很先进,一定会发现什么纰漏。

此时他忽然听见鲁克斌家好像进来了一拨人。这些人时不时说着“让那小子跑了”。

商京辉猜测,可能是一帮追债的。他躲在隔壁墙根底下,大气也不敢出。

半个小时后,那些人离开了鲁家的院子。商京辉看看手表,此时大概三点半钟。他脑中忽然跳出了一个念头:既然刚才一直担心现场会留下痕迹,那么何不一把火烧了院子,栽赃到那些追债人的身上?

李出阳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商京辉替商盛开处理了现场。以他对商京辉的印象,商京辉是绝对不会为了父亲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举动的。但他随后也想明白了,虽然这个少年对自己的父母从来横眉怒目,不屑一顾,但他在内心中是在意他们的。

自尊心迫使他与父母对立,但真正处在危急时刻时,他又会义无反顾、悄无声息地去守护家人。这种守护充满着矛盾的自我意识,一方面他愿意为家人奉献一切,另一方面他又绝不能对他们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关爱和热忱。他从心底里希望他们平安无事,他也宁愿这份安宁与自己无关。但一旦这份安宁遭受威胁,他就必须挺身而出,去保卫这对虽然至关重要,但表面上一定和自己泾渭分明的父母。

案发当晚如此,昨天晚上也是如此。当牛红豆误以为他要离家出走,对他责备不已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绝不会离家出走。他要保护已经孑然一身的母亲,然后伺机处理荒院里藏匿着的尸体。

但他不能说。如果他说出了这份心意,就好像会捅破心里的一层什么纸,令他浑身不自在。

多年以来,只有他知道父母明明是相爱着的。但他不能理解母亲和鲁克斌的关系以及父亲对此事的态度。有时他看见他们一起说话、谈笑的背影,他忽然就会问自己:“我是这对夫妻的什么人?虽然他们对我很好,但我好像就是有理由敌视他们。如果不敌视,那我自己在大家的眼里,是不是也会成为无耻之徒?”

他也会问自己:“假如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假如他们的孩子另有其人,那我是不是可以永远脱离他们,再也不接近他们?”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不到。每每想到此处,他就有些想哭,恨自己的软弱。

现在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更加痛苦绝望。原来父母一直有着无法言喻的苦衷,这些年为了他受尽了非议和屈辱。

一滴眼泪从商京辉的眼角滑落。

孙小圣此时觉得有点儿奇怪。商盛开明明一直忍耐着鲁克斌,一直为了保全妻子、守护儿子而暗自承受,怎么会突然一夜之间就爆发,然后牛红豆也再不顾后果,宁可承认自己是从犯,也要到公安局举报鲁克斌?

李出阳回忆起昨晚在看守所里,面对商盛开时的场景。

李出阳首先开了口:“你其实和牛红豆一直感情非常好,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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