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襁褓之中,白国公拍板定下白毓臻的字,后来在取白年琛的字时,看着手边形貌端正的“若恒”二字,一时又有些犹豫,“‘珍珍’二字,唤作乳名尚可,若是作字,会不会有些不得体?”
虽是取自珍宝之意,也有些幼嫩了。
只是这次,极少违背他意思的国公夫人罕见地坚持,“就叫‘珍珍’,我的儿就是珍宝,只愿一生如出生时所说‘岁岁平安、长生常乐’,莫要叫那些繁文缛节逆了我珍珍乖宝的命。”
此话一出,方才还犹豫的白国公大笔一挥,“好,就叫‘珍珍’,我们珍珍也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珍珍。”离昭琨念着,寒星眼眸中倒映出奶呼呼的白毓臻,他在自己怀中,不哭不闹,乖极了。
于是在场的人都眼睁睁看着,自幼时丧母便极少再未展颜的太子殿下唇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国公夫人教子有方。”似是终于体味到了一旁国公夫人的忧急,离昭琨终于松了手,让雪团子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谢殿下。”女人紧紧揽抱住幼子,一双美目止不住地上下瞧着,生怕白毓臻有哪里不舒服。
“啊、啊啊——哥哥……”
被春月护着,此时还在抓周垫上的白年琛口齿不清地看着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哥哥,一张脸上满是期盼。
已落座的太子殿下轻轻在他脸上瞥了一眼,只是与来客们所料想的不同,一眼过后,离昭琨就收回了视线,并无方才对待白家大公子一般的特殊。
不知是松一口气或是其他……
“珍珍可有受伤?”待白夫人落座,白国公才掩不住方才心中的急切,轻声问道。
“并无。”国公夫人摇了摇头。
国公的脸上这才缓和了一些,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既如此,抓周便继续——”
如愿以偿挨到了哥哥的白年琛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这次,他牢牢牵着白毓臻的手,终于可以与哥哥一起走,不会再被落在身后了。
第38章世界二(3)
两个奶团子手牵着手,说是两人的抓周,实则全程都是白年琛寸步不离哥哥,就连国公夫人都有些无奈,“若恒,不要总跟着哥哥,你也去拿你喜欢的。”
上座的离昭琨目光在双生子相牵着的手上顿了几秒,神情莫测。
白国公也哭笑不得地劝说着白年琛,只是他像没听到一样,甚至还在周围宾客的笑声中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耳朵。
身边弟弟的动作引起了白毓臻的注意,他转过头去,双生子对上视线,小的那个顿时咧开了嫩乎乎的嘴巴,“哥哥、哥哥——”
被唤着的漂亮雪团子眨巴了下眼,秾密黑长的睫毛忽闪,婴儿肥的幼嫩面颊软乎乎的,像是刚出炉的白软蓬松的小包子。
“弟弟。”奶声奶气,却抿着唇,神情认真。
被叫到的白年琛如果身后有一根尾巴,简直要晃成螺旋桨了。
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哥哥恬静漂亮的面颊。
“……不要、跟着我。”
虽然早已学会说话,但白毓臻天性安静,并不似那些一学会说话便整天如小雀般叽叽喳喳的稚子,再加上离开熟悉的怀抱,奶团子不免有些紧张,所以说出口的话异常简短直接。
但虽直接,却不觉伤人,只因为珍珍小蒸包的眉头小幅度地皱着,实在可爱。
所以被变相“驱赶”的白年琛小朋友不但不觉得难过,反而还因为这是他最爱的哥哥对他下达的“命令”而激动不已。
他面上踌躇了一下,视线在周围的物品和与哥哥相牵着的手上来回移动了几下,最终面色沉痛地松开了白毓臻的手。
“哥哥……等我。”最后几个字还刻意加重。
这可是白家小公子自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咬字如此清晰。
白毓臻点了点头,看着白年琛眼神环顾四周,半晌,眼神定在了一处,然后便有些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挺着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中途还转了次头,确保他的珍珍哥哥还留在原地等他。见雪团子真的在原地一动不动,才终于放下心来步履不稳地走向自己看中的物品。
“珍珍,娘的乖宝,快快看看,喜欢什么?”国公夫人看到白年琛转过头去,忙低声哄着还在原地的雪团子。
白毓臻这才转过身,笔墨纸砚、印章、算盘账册、甚至还有彩缎花朵,国公夫妇倒是不拘一格,并不因性别而局限。
与白年琛的犹豫不同,白毓臻抬起脚来,一双乌润的大眼专注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个东西。
白乎乎带着柔软涡旋的小手轻抚上去,宴上的白国公笑得开怀,“毓臻我儿,果真深得我心,为父甚喜、甚喜!”
被白毓臻抓住的,正是国公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