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女想上来搀扶,皇上皱眉,“叫太医——”
喉间的痒意伴随着不断的灼烧感,但离昭琨却在此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三皇子眯眼,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慌。
指腹抹去唇边的血迹,离昭琨忍着控制不住的咳意,声音平稳。“这酒被人下了毒。”
三皇子拔高了声音,“我们自然知道——还用你说!”他视线一转,甩袖指向被禁卫军包围在中间的覆面男人,语气斩钉截铁,“就是他——!九舍国被我军大败,求和为假,想要当众谋害我大明国太子才是真!”
一言既出,朝臣哗然。
那被指认后瞬间陷入众矢之的的男人看上去却并不慌张,见状诡异的心情萦绕在宴上的大臣心中。
半晌,他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三皇子殿下言之凿凿,想必是手中已有证据了?”
被对方将问题抛回来的三皇子面上慌了一下,眼珠微颤,目光不知划过何处,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强装镇定,“被你谋害之人就在殿上,杯中毒酒还未干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可狡辩之处!”
那摔落在地上的酒杯被呈了上去,经太医查验,点了点头,“杯中确是毒酒,且那毒来自九舍国皇室。”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你竟是九舍国的皇子!”明宣帝一拍桌案,怒目而视。
此次战役,只有少数得了密信的人才知道,九舍国领战主将,乃是新任掌权者的三儿子。
而明宣帝在此时公然揭露使臣的身份,也算是将和谈彻底撕裂。
但更为令人心惊的,却是那太医接下来说的话,“老臣从医多年,虽第一次见到这毒,却也听闻,这九舍国皇室秘藏的毒药,毒性较强,一旦中了毒,若无对应的解药相解,便……”
明宣帝的面容扭曲了一下,“继续说——!”
那太医慌忙下跪,“事到如今,唯有九舍国皇室秘宝九冰花,才能解太子殿下之毒!”
宴上众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因着伤口初愈未曾饮酒始终神思清醒的永安侯立刻起了身,“陛下——!救太子殿下要紧啊!”
可和谈破裂,派来的假使臣·真皇子又将被押入大牢,这皇室秘宝,怕是难拿啊!
“这毒的毒发速度极快,最迟三天,最短几个时辰便会……”
这下,太子党的人是彻底坐不住了,面色皆是哀切,“陛下,救人要紧啊!”
三皇子看着那些朝臣的嘴脸,目光划过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然拒绝了侍女的搀扶兀自强撑的皇兄,心中的得意几乎要透过那双吊梢眼溢出来。
若是先前不清楚是为何,可现在的局势,他却看得再清楚不过,父皇今日做的这一出戏,就是要彻底将离昭琨拉下台。
在损失了数万大军,国力衰落的情况下,和谈破裂,用一个不受宠的儿子换大明国太子的命,九舍国的君主心中怕是比谁都清楚这笔买卖如何才是最划算的。
纵使日后有人察觉此局的真正意图,那时离昭琨的尸体早就凉透了,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现下所要做的,便是要拖延时间,待那毒发,到时……
这边的三皇子已经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日后上位的喜悦中,殿中被禁卫军层层包围的覆面男人却忽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三皇子扯了一下嘴角,面色不屑。
男人开了口,声音却在一瞬间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沙哑低沉,倒像、倒像是——
无人看见,原本仍在躬身请求皇帝下旨救治太子殿下的永安侯瞬间抬起了头,一霎时眼珠颤动,眼中激烈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大殿上,时间的流逝慢了下来,形制复杂的异域编发被男人大手一扯拆开,长发飞散,他的手放在了玄墨面罩上,指骨一弯,面罩被拿下,男人真正的面容瞬间暴露在殿上众人的眼中。
第60章世界二(25)
方才诡异地静下去的殿内顿时惊起千层浪。
“这这这——”
甚至有大臣情不自禁地已经站了起来。
离昭琨捂嘴轻咳了两声,与怔愣过后倏地转头看向他、满脸被欺骗后气愤到涨红的三皇子对上了视线。
“你、你们——”
三皇子极度失态的模样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因为此时殿上不知情的所有人……包括高座上的明宣帝,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玄墨面罩后的那张脸,分明就是前段时间与被传谋害太子殿下未遂的异域奸细一同消失后杳无音信的霍据河,霍小侯爷!
——除了那双仍然深邃幽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