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战鼓擂响。
滚木、礌石、火油罐倾泻而下。
谷口被早已埋伏的士兵封死,箭矢如雨。
那一战,歼敌八千,俘获三千。突厥大军士气溃散,三日后撤兵百里。
太极殿,李常安一身戎装上朝,甲胄上还带着血污。
十六岁的少年将军,身后是边关风沙淬炼出的锋芒。
“儿臣幸不辱命。”
满朝文武静默。那些曾经反对他领兵的人,此刻神色忌惮。
龙椅上,李弘看着他。
“赏。”李弘只说了一个字。
赏赐很厚:黄金千两,良田百顷,加封“骁骑将军”。
退朝后,李弘单独留下他。
御书房里没有旁人,帝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才开口:
“这一仗,打得漂亮。”
“谢父皇。”
“但你要记住,”李弘的声音很轻,“将军可以打仗,但不能只打仗。刀太利了……会伤到自己人。”
李常安怔怔抬头。
他忽然想起淮南回京时,百姓那声声“千岁”。
想起今日入城,满城百姓的欢呼。
想起军中有士兵私下说:“跟着七殿下打仗,痛快!”
“儿臣不明白。”
“退下吧!”
转身退出时,李常安余光看见——御案上,奏折最上面一本的批红触目惊心:“功高震主,宜早制之。”
十七岁·京郊匪患。
迟晏奉旨剿匪,却落入圈套,被困黑风寨。
李常安带兵去救时,心腹劝他:“殿下,迟晏近来在朝中屡次与您作对,何不……”
“他是大晟的臣子。”李常安翻身上马。
黑风寨易守难攻,匪首设了三道埋伏。
李常安带兵杀进去时,迟晏已经浑身是血,身边只剩十几个亲卫。
两人背靠背,在匪徒中杀出血路。
刀光剑影中,迟晏忽然说:“殿下今日又救我一命。”
“少废话。”李常安一剑刺穿扑来的匪徒,“活着回去再说。”
脱险后,迟晏郑重行礼:“臣欠殿下两条命了。”
可后来呢?
这个欠他两条命的迟晏,一次次在朝堂上参他。
“七皇子结党营私!”
“功高震主,心怀叵测!”
“臣不得不奏!”
每一次参奏,父皇看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最后,是大雪纷飞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