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接过来,先看篇幅——近百页。
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开始看。
这次看得慢了些,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页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姚海军站在一旁等著,他看到主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再到……红笔在稿纸上划动的频率比刚才高。
半小时后,老谭放下最后一页稿纸。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稚嫩。””他开口,第一个词是否定,““结构鬆散,对话冗长,有些段落像在掉书袋。””
姚海军的心往下沉。
““但是……””老谭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姚海军很少见的光,““点子绝。永生者亲歷歷史的设定,用对话推进,画面感非常的强。这种极简主义的科幻构思,国內少见。””
他拿起红笔,在稿纸首页空白处写下几个字:““点子值千金,需大改。””
然后他看向姚海军:““给他回信。短稿两篇录用,稿酬按標准走。长篇……””
他斟酌了一下:““告诉他,点子我们看中了,但需要优化。问他愿不愿意按编辑意见修改。如果愿意,我们可以签预录用协议。””
姚海军赶紧记下。
““还有,””老谭补充,语气严肃了些,““把那句『15日另投给他圈出来,告诉他,这不合规矩。一稿多投是大忌,这次念在是新人不懂,下不为例。语气……严厉点,但別把苗子嚇跑了。””
姚海军点头:““明白。””
““是颗苗子。””老谭最后说,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別让歪了。””
……
上海,《少女》杂誌社。
责编李芸的办公桌上摆著三份来稿。
她正拿著其中一份叫《我的野蛮女友》的稿子,看得入神。
第一眼看到这个標题的时候,让她皱了皱眉——太直白,甚至有点粗俗。
但看进去后,她就被吸引住了。
那种青春期的笨拙、真挚、带著点蛮横的喜欢,写得生动极了。
不是她平时看腻了的才子佳人,是活生生的、会吵架会和好、会在雨里奔跑的少男少女。
她翻了翻投稿信息:陈景明,地址重庆桌家桥,又是一个陌生名字。
在选题会上,她把这篇稿子拿了出来。
““故事新颖,感情纯粹。””她对主编说,““正好补我们『青春纪事栏目的缺口。最近来的稿子都太……太规整了,缺少这种鲜活气。”
主编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戴金丝眼镜,她接过稿子,快速瀏览了几页。
““笔触是嫩。””她说,““但確实有灵气。能用。””
她翻到投稿信末尾,也看到了那行““15日另投””的小字。
摇头,轻轻笑了:““新人通病,急著见成果。回信时提醒一下,態度温和些,別打击积极性。””
““明白。””李姐接过签好字的稿纸,心里鬆快了些。
……
武汉,《知音·女孩版》编辑部。
这里节奏快得多,开放式的办公区,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编辑们的討论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印表机的味道。
主编沈永新““啪””一声把手里的几页稿纸拍在对面同事桌上。
““这篇!””她声音拔高了些,““这篇有点意思!””
对面同事正校对另一篇稿子,被她嚇了一跳,抬起头:““啥子稿子让你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