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还不到十二岁的农村娃,带著个腿脚不便、同样来自穷乡僻壤的妈妈,就这样贸然跑去求一个在魔都、在jq大院里、可能连他妈任素婉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的……
他心里猛地一缩,呼吸就变得有些不畅!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骨子里就是个普通人。
在公司里,对著部门经理都得仔细琢磨措辞,年终匯报前能紧张得一晚上睡不好。
对老板,更是带著一种混合了討生活必需的恭敬和本能的距离感。
想到这,他感觉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咚””的直跳,小腿肌肉也不受控制地绷紧了,有点发僵,甚至……真的有点发软。
但他知道,他没得选择!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撬动的支点。
陈景明闭了下眼,又睁开。
胸口那股发虚发软的感觉,被他用一股更蛮横的力气狠狠压了下去。
““既然都重来一回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每个字都像用牙齿咬出来的,““这一步,死也得跨出去!””
他转过脸,看向旁边的妈妈任素婉。
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恍惚,思绪也迅速平復了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
““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我们去魔都。””
任素婉闻言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错愕:““魔都?去做啥子?那么远……””
““找表舅公,任宏军。””陈景明说,““他在魔都,是大官。我们去找他帮忙,看能不能在魔都的交易所开户,做原油期货这个品种。””
任素婉嘴唇动了动,没马上应。
她想起那个表叔任宏军:印象里,人很正派,话不多,但做事有分量。
上次见,確实是她结婚的时候,表叔来坐了坐,喝了杯茶,说了几句““好好过日子””的实在话。
““表叔那边……””她沉吟著,不是在犹豫去不去,而是在想怎么去,““走动是少了。但任家老辈的情分在,他又是重情分、讲规矩的人。直接求他办具体的事,不合適。””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晰:
““我们去看长辈,礼数要周到。
你写稿子出息了的事,可以当个由头讲给他听。
他喜欢上进的小辈。至於开户那些麻烦事……””
她顿了顿,语气更稳了些:
““先不提。
见了面,情分到了,看他口气。
要是他问起你们以后的打算,再慢慢说。
要是他不问,我们就把礼数尽到,留个好印象。
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景明看著妈妈,她脸上没有不安,只有一种久违的、在娘家人面前才有的熟稔和盘算。
她不是在害怕求人,而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做得合情、合理、有章法。
他点了点头,接著妈妈的话说:
““妈,你说得对。
我们不是空手去求,我们带著『出息去看长辈。
现在我们有八万多块钱,不是走投无路,是有了一点本钱,想奔个更好的前程。
表舅公要是愿意指点一二,那是恩情,我们记一辈子,將来有了能力,一定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