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用的说辞也只是离职去别的研究院,并未特意提过1区研究院。
祝临屿迎着他的视线,沉静如湖面的眼瞳没有一丝波动,半晌他略一歪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眼中的笑如一股掠过湖面的和煦轻风。
他学着徐泠风式的疏懒声调,“如果你不是去1区的研究院,你还这么开心的话……”
我可就要嘲笑你了。
“有吗?”徐泠风不确定地隔着口罩摸了自己的脸,抬起另一只手接过实验记录,“小屿你是不是跟谁学……”
坏了。
这两个字在他将要说出口时,眼神向下无意瞥到什么,硬生生被自己咽了回去。
递给他东西的人胳膊略微向上抬起,露出一截手腕,腕上一道道薄红层层晕染,像是在宣纸上铺开层层叠叠、由浅及深的景画一般。
但是徐泠风显然不是什么纯白的画作欣赏大家,他实验记录都顾不上看,震惊看着他手腕上的“捆绑”痕迹,又抬头看他,眼中的不可置信都要溢出来了。
一时间只干巴巴地说了个“你”字后,他就宛如丧失语言能力一般不会说话了。
半晌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小屿本来就是坏的。
可是,他知道祝临屿不那么正常的心理,但那都是施加给别人的,在别人身上玩玩就算了,怎么能用在自己身上!怪不得最近变乖了没找乐子,原来是找到了新的乐趣。
关键那人还用一种纯粹的疑惑眼神看他,好像在嘲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唱内心独角大戏一样。
徐泠风借查看实验记录的功夫,将思绪冷凝下来后,机械性地继续做实验,“你就坐那里别动了。”
人来人往的,递个东西的功夫指不定又被其他人看到了,成什么体统。
“你怎么了?”
在祝临屿的记忆中,徐泠风刚刚还在试探他,但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就跟遭遇什么重大打击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下次你不能,”
“不对,不能有下次,”徐泠风顿了顿,总结了一下语言,语重心长地说道,“身体是自己的,疼痛并不能带来任何刺激,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肾上腺素在起作用呢?”
祝临屿还是没听懂。
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不能再问了,他只是含糊不清地从鼻腔里滚出一个音,也不知道是“嗯”还是“哦”。
徐泠风侧眸瞥他一眼,心一硬,直接了当地提示,“你的右手。”
祝临屿抬起手,上下翻了翻,与平常不同的只有手腕上的痕迹,他平淡地解释,“绑的。”
徐泠风:“……”
这么勇于承认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事实上这真不是祝临屿故意噎他,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徐泠风已经知道原身那点破事了。
而且手腕上的痕迹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逸舟想将他们两个的手绑在一起,而他当时注意力被逸舟分散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又想到系统的一项名为“不可说的束缚”任务也就没立即解开。
毕竟逸舟在绑他时也绑了他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逸舟的行为为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因为即使他们有一层关系在,他也不知道怎么跟逸舟说“我能绑你吗”这种话。
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接触症的解释范畴。
想到逸舟,他问徐泠风,“你的实验要多久能结束?”
徐泠风也想不明白他的话题怎么转变得如此平淡,他也随口问道,“怎么?”
“我想下午五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