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曼没觉得尴尬,只轻轻笑了笑:“是吗?那很好,尝试新事物,总是好的。”
Elara看了看明澈,又看虞曼,然后凑到黛黎耳边问:“她们在生气,她们互相不喜欢吗?为什么?”
黛黎小声回了句:“嗯……恰恰是因为太喜欢。”
这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
明澈大部分时间在和唐清姿交谈,话题都是行业相关。黛黎听了一阵,忍不住喊停:“两位大律师,吃饭呢,能不能聊点下饭的?你们这话题饭缩力太强了。”
“饭缩力?”唐清姿看向明澈,明澈微微摇头,两人都没听懂这词。
“6G都要出来了,你俩还2G冲浪呢。饭缩力就是倒胃口的意思。聊点轻松的。”黛黎牵起唐清姿的左手,露出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简约的铂金素圈,内侧镶了一排细钻。
“我本来想选个钻大点的,blingbling多好看,她嫌浮夸,非要这种。”
黛黎指尖虚虚点过Elara和虞曼:“Elara你单身,曼曼你也单着,至少五六年了吧?我看你是要和工作过一辈子了。”
她又转向明澈问:“小明,你呢?有对象没?可别学你清姿姐当年当工作狂。”
明澈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工作确实忙,暂时不考虑这些。”
黛黎递了个眼色过去,虞曼慢条斯理吃着东西,眼皮都没抬,显然不打算接话。
明澈转回话题:“黛黎姐,你们婚礼的具体计划定了吗?大概什么时候?”
黛黎来了兴致,讲起她们看中的新西兰海岸小众婚礼场地,以及之后的环球旅行计划。
饭局结束,Elara提议去附近的爵士酒吧坐坐。明澈婉拒:“我明天一早的航班回榕城,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黛黎:“那让曼曼送你回酒店,顺路。”
“不用麻烦,酒店不远,打车很方便。”
Elara又想行鼻触礼告别,明澈还没想好怎么躲,一只横来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虞曼站在她身边,对Elara说:“Elara,下次再陪你体验柏城的夜生活,今天我先送明律回去。”
她没给明澈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走出包厢,到了走廊才松手。
“真的不麻烦了,虞总,我自己可以。”
虞曼转身,顶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我不觉得麻烦。”
明澈最终还是上了虞曼的车。
六年时间教会她的,除了专业上的精进,还有如何避免将私人情绪卷入不必要的场合,使双方尴尬,那显得幼稚,且毫无意义。
车里的香气变了,辨识度没变,清冽,冷感,依旧是和虞曼气质高度统一的嗅觉标识。
明澈想按下车窗。
“别开。”虞曼正启动车子,注视着前方路况,“最近花粉指数很高,你……”
明澈打断她:“没关系,我现在用药控制得很好。”
车窗降下一条缝,微寒的春夜空气涌入,香气淡了,心神也跟着静下来。
明澈望着窗外。六年了,这座城市几乎没变,地标性的高楼,穿城而过的江水,依旧在夜色里矗立流淌。
就像身边的这个人,时间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只沉淀出更醇厚的从容优雅。
这无疑再次印证了那个事实,在她们之间,需要挣扎,需要蜕变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生理反应有时并不遵从理性的宣告,吹了会儿夜风,鼻腔深处还是泛上一阵酸意,明澈轻轻吸了下鼻子。
虞曼察觉了,她升起车窗,风声隐去,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暖意和淡香。“扶手箱里有水,新的,喝一点,会舒服些。”
明澈拿出水,喝了几口,鼻腔确实舒服了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