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明澈走出电梯,物业管家迎上来问好,她回以微笑。一直到坐上通勤班车,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她都在心里确认。这样就很好,保持距离,平淡相处的方式是对的,对彼此都舒服,也符合她们现在的身份。
到达律所,这周的核心任务是对接虞智方面,敲定项目的尽调清单和资料范围,为下周赴慕尼黑现场尽调做准备。
忙归忙,晨跑照旧。良好的体能是应对高强度工作的基础,云璟附近正好有条沿江修建的景观跑道,给了明澈延续这个习惯的便利。
五月的柏城,清晨气温宜人,江水吞吐着薄雾,对岸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天她照例在步道起点做完拉伸,抬头,看见虞曼正从不远处走来。
也是一身跑步装扮,紧身背心收细腰线,外套随意敞着,长发扎成马尾。
明澈不记得虞曼有晨跑的习惯。印象中,她更偏好室内瑜伽,或者在跑步机上慢走。但人的习惯会变,这并不奇怪,既然看见了,总该打声招呼。
明澈上前,在适当距离停下:“虞总,早上好。”
虞曼也停下:“早上好,明律,也来跑步?”
“嗯。”
“一起吗?”
明澈顿了顿,点头:“好。”
两人调整到慢跑配速,一起沿着江边的步道向前。没有交谈,只专注于各自的节奏和呼吸。
跑了三公里,两人在一张临江长椅坐下休息。
太阳已经升高了些,雾气被驱散大半,江面泛起粼粼金光。明澈额头沁了薄汗,在日光下细细发亮,她拧开运动水壶,小口喝水。
虞曼随意问:“这几天还适应吗?云璟这边。”
“挺好的,交通方便,环境安静,物业也很周到。”明澈看了眼手表,“谢谢虞总关心,我该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上班了。”
“嗯。”
两人往回走。步道渐渐靠近住宅区,周围行人多了起来。路过一处小花园时,几个老人和小孩正围在花坛边看什么。
一个小女孩忽然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她们跟前,仰起脸,眼眶红红的:“姐姐,姐姐,那里有只猫猫生病了,你们可不可以帮帮它?”
女孩的家长赶忙过来,想拉她走:“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看见只野猫就瞎操心。”
女孩不肯走:“猫猫好可怜,它眼睛坏了,还在流口水……”
明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花坛灌木丛边缘,伏着一只很瘦的长毛白猫,左眼鼓胀,表面浑浊溃烂,不断渗出脓液,嘴角也挂着涎水。周围吵吵闹闹,它也一动不动,精神状态显然很差。
这些年,明澈不是没遇见过受伤生病的流浪动物。她付得起医疗费,但后续的治疗护理,为它寻找领养家庭所需要的时间精力,才是她真正缺少的东西。所以她通常的做法是向个人救助者或团体捐款,而不会选择成为第一责任人,去直面后续连串的牵绊。
她犹豫的间隙,身旁的虞曼已经拿出了手机。
“你好,请问是仁爱宠物医院吗?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发现一只眼睛严重溃烂的流浪猫,你们能否出诊接走……费用不是问题,位置是……好的,请尽快。”
挂了电话,她转向明澈:“医院马上派人来,你先去上班吧,我这边时间自由些,等他们到就行。”
明澈看了眼手表:“来得及,我陪你等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两名穿着宠物医院工作服的员工带着航空箱和手套赶到,将那只长毛白猫小心移入箱中。
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去摘了两团小黄花,跑回来,分别塞进她们手里:“谢谢漂亮姐姐们!”
清晨的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明澈到了律所,正常投入工作。
中午的时候,收到了虞曼的微信:【检查结果,左眼球坏死,需要手术摘除。严重口炎,医生建议全口拔牙,但体质虚弱,麻醉风险高,建议分两次手术,今晚先做眼球摘除】。
明澈觉得虞曼没必要特意告诉自己这些。决定救助那只猫的是虞曼,承担费用和后续责任的也是她,自己顶多算个在场的旁观者。
不过她确实有一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