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对虞曼的了解,她固然不是缺乏同情心的人,但亲自打电话联系医院,跟进治疗细节……这样琐碎而具体的介入方式,不像她。
为什么?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断了。揣度虞曼的行为动机无异于心理上的越界。她们现在的关系只有两层,项目合作方,以及邻居。
她简短回了一句:【好的,了解了。】
接下来几天,虞曼还是会时不时发来猫的消息。有时是一张它躺在保温箱里输液的照片,有时只简短一句:【精神好些了,吃了点流食】。
明澈从最初的被动接收,到后来看见消息提示会不自觉点开,有次甚至在下班路上,主动发了一条:【猫今天好些了吗?】
这种交流很奇特,它游离在工作和私交之外,因一次偶然的共同经历而起,在两个人之间扯出了一根游丝,细弱,却又韧性地连着。
出发慕尼黑的前一晚,明澈下班回到云璟收拾行李,最后几件衣物叠进行李箱,手机屏幕亮了。
虞曼发来一张照片。
那只脏污瘦弱的长毛白猫已经变得洁净蓬松,正趴在窗边猫爬架上,周身毛发蓄满了夕阳的光,随呼吸微微起伏。
明澈一眼认出,那是4201的客厅。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Luna恢复得不错,明天要出发了?要来看看它吗?】
Luna,虞曼给猫取的名字。拉丁语,月亮。
要去看吗?
她没有实际参与过任何一个救助环节,但虞曼持续发来的那些照片文字,在无形中赋予了她一种微妙的在场感。
还有那朵小女孩塞进掌心的小黄花,稚拙而郑重,把她的名字也写进了这只猫的故事里。
几分钟后,明澈站在4201门前,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虞曼微微侧身:“进来吧。”
玄关处备着家居软拖。崭新的,尺码刚好,明澈换上,走了进去。
Luna还趴在猫爬架,听到动静,懒懒地掀起完好的那只眼睛瞥了她一下,又阖上,尾巴尖儿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虞曼走过去,轻轻摸它的头和下巴:“Luna,这位姐姐也救了你,打声招呼呀。”
Luna被摸得呼噜作响。明澈说:“不是我救的它,是你。”
虞曼笑了笑:“是你先为它停下脚步的。花,不也给了我们一人一朵吗?”
明澈没再说什么。她走近猫爬架,Luna的患眼周围剃了一圈毛,粉色皮肤上留着黑色缝线。
“后续治疗都安排好了?”
“下周拆线,口炎手术要等体质再好些,现在先用药控制。”虞曼走向厨房岛台,倒了杯温水,“喝水吗?”
“不用,谢谢。”明澈视线扫过客厅。原本极简冷清的空间多了不少东西,自动喂食器,各式猫抓板,逗猫棒,猫窝,还有这个昂贵的实木猫爬架。
“你打算收养它?”
“医生说它需要稳定的环境,送养未必能找到足够耐心的家庭。我这里空间大,也安静,先养着吧,看它适应得怎么样。”
没有承诺,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明澈记得,从前的虞曼说过,喜欢猫的漂亮和适时的亲昵,但如果猫非要跟她回家,她会觉得困扰。
曾经那个理性规划边界的女人,现在却感性地收容了一只需要长期照料的伤病流浪猫。
时间,果然能改变很多。
敲门声响起。物业管家送来虞曼订的晚餐,清淡的粤菜,分量,是两到三人的。
虞曼:“留下来一起吃吧,算是我为明律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