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充分,情境自然。明澈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时隔六年,两人再次单独坐在一张餐桌前。气氛不远不近,话题从Luna的日常,转到了即将开始的德国尽调。
按照项目汇报机制,明澈作为乙方律师,直接汇报对象是虞智科技的CEO关琳,由关琳汇总各方信息后统一向集团及虞曼汇报。
“这次尽调时间紧,信息量大,关琳那边可能无法即时消化所有细节。这样,每周联席会后,你给我一份要点摘要。遇到紧急事项,或是超出关琳权限的情况,也可以随时找我。”
这意味着虞曼跳过了中间层级,给了明澈一条直接高效的沟通渠道。既是基于项目复杂性的务实考量,也是一份破格的信任。
站在己方立场,明澈没有理由拒绝:“好,我会确保摘要的准确和时效性。”
饭后,虞曼送她到门口:“德国之行,一切顺利。”
“谢谢虞总。”
“早点休息。”虞曼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晚安,明律。”
称呼仍是公事化的,但“晚安”两个字从夜色里递过来,总带着白天没有的温度。
明澈握着门把手,迟疑了半秒。
“虞总,晚安。”
——
第二天,明澈带陈今樾和安莱飞往慕尼黑,柏城团队留守后方,负责对接虞智,分析从德国传回的资料。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五月的巴伐利亚,空气清冽,天空是明净的蔚蓝色。
来接机的是莉娜·沃尔夫,明澈在瑞士并购案中的合作律师,奥地利人,三十出头,浅金色长发,碧蓝眼睛,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明!欢迎来慕尼黑!”莉娜张开手臂,给了明澈一个热情拥抱,又和陈今樾,安莱握手问候。
“飞行还顺利吗?”莉娜中文流利。因为家族企业早年和亚洲有贸易往来,所以自学了中文,对东方文化抱有真诚的兴趣和尊重。
“很顺利,谢谢你来接我们,莉娜。”
到酒店放下行李,莉娜带她们去了老城区一家老啤酒馆。点了烤猪肘,白香肠,巴伐利亚饺子,当然,还有满杯的冒泡的慕尼黑啤酒。
“为再次合作,Prost!”
“干杯!”
吃饭时,明澈聊起接下来的尽调重点和难点。莉娜喝了口啤酒,笑着说:“你还是这么有干劲,明。有你在我很放心。”
明澈也笑了笑:“得靠大家一起努力。”
饭后,莉娜送她们回酒店,约好明天律所见。
回到房间,明澈冲了个澡,头发半湿地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过一遍明日的会议材料。
手机震了一下。
是虞曼发来的,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画面里,Luna戴着透明的术后伊丽莎白圈,蓬松的尾巴竖着,在地板上慢慢走了一小圈,走出了镜头边缘。画面一角露出虞曼穿着居家裤的小腿,Luna又折了回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她的小腿。
视频末尾,镜头微微晃动,捕捉到虞曼低头时的半张脸,淡色的唇角弯着,一声很轻的带着笑意的气音传了出来:“真乖。”
视频播完了,屏幕定格在虞曼含笑的侧脸上。
明澈盯着这个画面,一动不动。
耳畔响起另一个声音,是很久以前,无数个夜晚,那含笑的拖长了尾音的语调,随气息一同落在她滚烫的皮肤上。
“春来……”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