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恐污了仙子的清听,奴婢且斗胆进言。杜鸢萝这个扫把星一从小就克全家满门,早就该死了,是员外和夫人心善养大了她。她却不思报恩,一味地狐媚勾引老爷少爷,闹得家宅不宁。要不是小姐开恩她早被卖窑子里去了,可她连小姐的恩也不记,引诱小姐的未婚夫,把好好的一门婚事搅散了。至于她在云隐峰上闹了什么幺蛾子,奴婢不知也不敢妄言,但是以她的德行要打要杀都不冤枉。”
沈青仪冷笑一声,察觉到身旁的人在微微发抖,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不动声色地问李员外夫妇:“这丫头说的属实?”
李夫人心中大约也有底了,后院中哪有那么多贤妻,不过是名节压死人,要是有个正经由头,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仙家的名节只能比凡人更重。
于是给沈青仪搬个台阶:“是事实哩,沈仙子稍稍一打听就知道,这丫头名声差着呢,也就我们心善,谁知道养出个白眼狼来,还扰了沈仙子的清修,真是罪过。”
“那。。。按你们的国法家规当如何处置?”
李夫人噎了一下,她一个内宅妇人处置丫头无非是扣钱打板子,最严重的不过是把人发卖了。
这些好像不痛不痒,说出来倒像是在避重就轻地护短一样。
李员外见过大世面,立马道:“沈仙子息怒,按我们凡夫俗子的国法家规,女子不守妇道犯了奸淫之罪应当沉塘,并昭告世人。”
“沈仙子。。。我没有。。。”
杜鸢萝被沈青仪握住的手僵卧成拳,此时的她比之沉塘,更不愿将不堪的丑事在沈青仪面前暴露出来。
沈青仪轻拍一下她的手背安抚她,又问跪在地上的小姐:“李家小姐,你觉得这处置如何?”
小姐并没有认真听她们的讨论,而是偷偷打量杜鸢萝和沈青仪的衣裳。
这两身也挺好看的,沈青仪的那身可以郊外野游穿,杜鸢萝那件广袖飘飘,适合站在绣楼上赏月穿,只是凭什么杜鸢萝可以穿,自己却没有。
乍一被点名,她才回过神来:“小女子哪能过问这样的事,全凭父亲做主就是。”
沈青仪冷笑:“你跟杜鸢萝主仆一场,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只有躲是非的,哪有惹是非的道理,一切皆有仙子和长辈做主,小女子引以为戒就是了。”
小姐那低眉顺眼的柔顺样也有三分杜鸢萝的低姿态,只是小姐多了几分精明。
“杜鸢萝,这个判罚你服吗?”沈青仪转向杜鸢萝。
杜鸢萝一惊,她以为沈青仪会为她做主的,至少不会为难她,结果还是来审问她的。
身子一软,顺势跪了下来伏在沈青仪脚下:“沈仙子,我知错了,沈仙子饶命。”
她求得很顺口,过往的记忆中她不知道指望了多少人,但期望都不无例外地落空了。
只是这次她格外伤心,因为她觉得沈青仪跟旁人是不一样的,至少。。。至少什么呢?还不是都怪自己痴心妄想了。
沈青仪将她扶起来:“我只问你服不服?”
这种问题杜鸢萝哪有说不服的份,强忍着眼泪小声回答:“服。”
沈青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可是她不能恼怒,怪她吗?怪她什么呢?
她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趁早认错还能少挨几下打,哪里有说理的地方。
“还想跟着我吗?”沈青仪正色道。
“想。”杜鸢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又想跪下去,却被沈青仪架着没法跪下去。“沈仙子我以后都改过,你说什么我都听。”
“好。”沈青仪将她推回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现在我来教你第一件事:明善恶、辨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