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手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已经渗出了血。她看着那些血,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人。
“谢谢你,李叔。”她说。
老人看着她。
“不用谢我。”他说,“我只是一个老人,坐在这里,等死。”
他停了一下。
“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人要保护。”
他站起来,走到石榴树前,摘了一朵花。那朵花是红色的,小小的,在他苍老的手指间,像一个微小的火焰。
他走回来,把花放在萧绝手里。
“带回去给她。”他说。
萧绝看着那朵花。
老人说:“勿忘我很好。但石榴花也很好。红红的,像火。”
萧绝把花握在手心里。
她站起来,看着老人。
“李叔。”她叫。
老人看着她。
萧绝说:“你会帮我吗?”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萧绝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嘴角动一动的那种,是真正的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亮。
“我已经帮了。”他说。
他转过身,走回竹椅前,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还是很慢,很稳。
“走吧。”他说,“有人在等你。”
萧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阳光落在老人身上,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的旧毛衣上,落在他那双破了口的布鞋上。他坐在那里,像一个很老很老的石头,被时间磨平了所有的棱角,但还在那里。
萧绝转身,走到门口。她拉开门,阳光涌进来,刺眼。
她走出去,转过身,想关上门。
老人坐在竹椅上,背对着她,看着那棵石榴树。
他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很轻,很远:
“保护好她。”
萧绝站在门口,停了一秒。
“我会的。”她说。
她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像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的,然后就没有了。
她站在巷子里,手里握着那朵石榴花。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低下头,看着那朵花。红色的花瓣在她手心里,很小,很轻,像一个微小的火焰。
她把花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
然后她转身,走向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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