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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第8页）

“主人。”她叫。

萧绝走在她旁边。“嗯。”

林蕊儿说：“我们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

萧绝没说话。

林蕊儿说：“以前刚搬家到这里的时候，我们每天晚上都出来散步。那时候丝儿还在，年也还在。我们走着走着，你就会去买一束花，然后我们回家插在瓶子里。”

她停了一下。

“后来你忙了，就不出来了。”

萧绝的手握紧了一点。林蕊儿感觉到了，转过头看着她。萧绝的侧脸在路灯下，很淡，很静。

“以后多出来。”萧绝说。

林蕊儿看着她，笑了。“好。”

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公园深处，有一个小广场，周围种满了花。月季，蔷薇，栀子花，还有一小丛勿忘我。地灯的光照在那丛勿忘我上，淡紫色的，一小片，和家里阳台上那丛一模一样。

林蕊儿蹲下来，看着那丛花。“你看，勿忘我。”

萧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林蕊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早。”她说，像每天早上在家里阳台上一样。

萧绝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等一下。”

林蕊儿抬起头，萧绝已经转身走了。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子很快，黑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林蕊儿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主人？”她叫。

萧绝没回头。

林蕊儿站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她等了一会儿，有点急了，想跟上去。但刚迈出一步，萧绝就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束花。勿忘我。淡紫色的，一小束，用白色的纸包着，系着一根淡紫色的丝带。

林蕊儿愣住了。

萧绝走到她面前，站住。她把花举起来，递到林蕊儿面前。

“给你的。”她说。

林蕊儿看着那束花，看着萧绝。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萧绝脸上，把她的半边脸照得雪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她的眼睛很亮，很黑，里面映着路灯的光，映着林蕊儿的影子。

林蕊儿接过花。花瓣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水汽，在她的手指间微微颤动。她低下头，闻了闻。很淡的香味，几乎闻不到，但她闻到了——是勿忘我的味道，和家里那丛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萧绝。

萧绝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路灯的光在她们之间流淌，把空气照得微微发亮。林蕊儿看见萧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深，很沉，像一潭被风吹皱的水。萧绝看见林蕊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亮，很暖，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林蕊儿能看见萧绝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微微往上翘。近到萧绝能看见林蕊儿鼻尖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平时根本注意不到。近到她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冷一热，在夜风里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林蕊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尖，烧到脖子，烧到握着花的那只手。花茎在她手心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花在抖，还是她在抖。

萧绝的呼吸也变了。她平时呼吸很轻很稳，像一条不会起波澜的河。但现在，那条河起了涟漪——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比平时热了一些。

林蕊儿看着她的嘴唇。薄薄的，抿着，但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她想起今天早上萧绝涂了润唇膏，薄荷味的，凉凉的。她亲过那个嘴角，很短，很快，像偷了腥的猫。

但这次，她不想偷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

萧绝没有退。

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近到林蕊儿能感觉到萧绝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是她本身的味道，像雨后的空气，像深秋的河水。近到萧绝能感觉到林蕊儿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像刚出炉的面包。

林蕊儿的手在发抖。她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