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絮把那份计划书推了推,“看看嘛。”
周楚琰比着OKOK的手势,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她接起来,估计是店里有事,说了几句挂断,站起身来:“那我先回了。”她往门口走,手里卷着那份计划书,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你晚上要不开着空调?感觉等会要下暴雨,哎哎,我得赶紧走,我那破车容易被海风吹跑……”
裴忱絮走到门口送她,门一推开,灌进来的风有些闷,又带着水汽,裴忱絮的肩膀紧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门又关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裴忱絮背对着大厅,呼吸轻了轻,捕捉着属于另一个人的响动。
夏怜半跪在地上,用小刮刀勾勒着黑暗森林的线条,这算是整幅浮雕里最简单的部分了,她的手腕看起来十分有力,刮刀在手里像有节奏般游移。
还不到三点,窗外的天色阴沉,云层积压在半空,形成厚重的屏障,勉强透出的光线泛着白,海面像蒙了滤镜,看不真切。
暴雨——
裴忱絮转过身,她走了几步,冷不丁停住了。
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想再走几步,却发现做不到,身体感知到无法承受的痛,迫使她停在原地。
还好,夏怜刮起腻子来就进入忘我境界,她没有回头。
裴忱絮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缓了一会,才慢慢走进客厅,回楼上的路变得太艰难,她需要时间调整。
坐回沙发上,裴忱絮重心转移到左腿,她撑着沙发扶手,闭起眼睛,眉心揪起一个小小的结。
她忍耐了一会,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天彻底黑了,裴忱絮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她捏紧太阳穴,不知是不是连锁反应,头也跟着生疼。
裴忱絮不想让夏怜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终于捱到五点,夏怜开始收拾卫生,她在外面走来走去,纤韧的身影偶尔晃过门厅。
终于,夏怜的脚步声近了,裴忱絮知道她要走,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夏怜拎着的还是那个包,她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手指紧了几分,包落在离地不远的地方,轻轻晃动。
“我回去了——”夏怜吸了吸气,“裴总。”
“嗯。”
裴忱絮看着手机,声音从鼻腔里出来,有些漠然。
夏怜看着她落在阴影里的侧脸,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不开灯?”
客厅里阴沉沉的,裴忱絮看起来快被吞没了,她的身影叠合在沙发的角落,纤柔又有几分脆弱,像一只整理羽毛的白天鹅。
裴忱絮没想到夏怜会这么问她,她略一抬眼,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开灯,但夏怜说要走又迟迟不动,跟以前的风格不太相似。
裴忱絮心底漫起一丝玩味,在身体极度不适的状态下,她无法维持平和。
“这和你有关么?”
对照夏怜的那句话,她的语气还算温吞。
裴忱絮说完,余光里看到夏怜的身影在门口僵了几秒,她的肩膀向下沉了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