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副什么都安排好了的样子!我又不是你小时候带的那个小跟班!”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一瞬。
柏柚看着她,目光安静。
“你从来不是。”
墨白心口莫名一紧,立刻别开脸,“反正不许来!”
“嗯。”柏柚点头,“听到了。”
“……你根本没打算听!”
“对。”
她承认得坦荡又平静,墨白直接被气到语言系统崩溃,转身就往巷口的小电驴跑。
“墨白。”
她不理,插钥匙。
“鞋带散了。”
墨白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咬牙蹲下,狠狠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死结,再抬头时,柏柚已经走远,那个好看的背影在巷口拐弯前,肩膀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像在笑。
墨白耳朵瞬间烧起来。
“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她拧动电门,小电驴“嗡”地冲出去。
*
梧桐巷到金融区,是这座城市被对折后的两面。
一面墙皮起潮,藤蔓乱爬,晾衣杆比路灯还多。一面玻璃幕墙,冷得像永远不会起雾的冬天。
柏柚走进大厦,三十七层。
气压低得像要下雨。落地窗外,江水发浑,和天色糊成同一块灰。
等候区暖气很足,她坐下,双膝并拢,手提电脑包规整放在腿上,灰色西装套裙线条利落。
墨白说过她穿灰色最好看。
那年她十五岁,在操场看运动会。墨白一边嚼冰棍一边随口说的,嘴角还沾着奶油,说完就去追别人的零食了。
她现在还记得那天的冰棍味。
面试官是位女性,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
名片递过来,头衔:董事总经理。
问题密集精准。
跨境并购估值模型如何修正隐含波动率假设。新兴市场货币错配风险的对冲路径。欧元区流动性冻结下的极端压力测试。
柏柚语速平稳,对答流畅。
她引用一篇近期央行论文,讲非常规货币政策的传导时滞。又拆解上月一桩杠杆收购案,指出合同附注里被多数分析师忽略的或有负债条款。
逻辑干净,没有一句废话。
面试官翻着她的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