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安安静静。
她骑上小电驴,拧动钥匙,风把她的马尾吹得乱晃。
隔壁二楼,柏柚站在窗前。
她看着墨白把小电驴推出院门,身影在梧桐枝叶间一截一截地晃,最后被巷口吞掉。
房间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她计算着时间。
从墨白回家、吃饭、看到礼物,到最终离开。足够她拆开盒子,试穿舞鞋,在镜子前转一圈,甚至吃完那盒蛋糕。
但对面窗口始终安静,没有预料中的任何反应。
连一条“收到了,谢谢”都没有。
柏柚端起书桌上冷透的黑咖,喝了一口。
苦味,比伦敦的阴雨还要涩。
她想起买鞋时,店员笑着说“送给女朋友吧?她一定喜欢”。
她当时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说:“麻烦帮我换一双软一点的。”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沉默像一种可耻的僭越。
“柏柚,”她对自己说,“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像小时候一样,收到一颗糖,就眼睛发亮地扑过来?
她垂下眼睫,轻轻笑了一下。
不。
她们早就过了分一颗糖的年纪。
现在她递出的每一份好意,都太重,重得像带着目的。
下午的少儿班吵吵闹闹。
音乐清亮,小孩的笑声一阵一阵往外冒。
墨白站在镜墙前带热身,脸上的神情已经换了。
专注、明亮、有点凶,但发着光。
她示范动作时,手臂舒展,腰背笔直,整个人像被舞蹈点亮了,和上午那个被气得抓头发的人,判若两人。
只是,余光还是不听话。一次,又一次,往门口扫。
玻璃门外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晃过几个家长的影子,没有那个高挑、安静、总是站得笔直的人。
她收回视线,动作更用力了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心里某块地方空了一下。
柏柚又去了文化路。
那家甜品店里的玻璃柜里是熟悉的鲜奶蛋糕、蝴蝶酥,还有那款栗子蛋糕。
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让店员包了一盒。
走到“白鹿舞蹈”楼下时,她停住脚步,抬头。
一楼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小小的人影晃来晃去,音乐声隐隐漏出来。
她没有上去,而是进了斜对面的咖啡馆。
靠窗坐下,黑咖端上来,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本地券商研究部的职位描述,待遇不如伦敦,履历光泽度略降。
但,不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