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吃着那块栗子蛋糕,记忆却自动回到十五岁。
墨白嘴角沾着奶油,理直气壮说:“甜才好吃。”
她当年嫌甜,现在也嫌,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屏幕上,本地职位的条款一行行排列。
薪酬体面,节奏可控,城市熟悉,不用再去适应另一种阴冷的雨,和另一种彻底的孤独。
她端起咖啡,看着那组数字,又抬眼看向对面舞蹈室的窗。
灯光暖融融的,窗框旧旧的,里面的人,脾气坏,嘴硬,爱炸毛。
指尖落在键盘上。
——选择本地。
发送。
舞蹈室的门忽然开了。
出来的不是小孩,是个男人。
三十出头,羊绒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一束香槟玫瑰,包装纸浅金色,丝绒带子打着蝴蝶结。
精致、隆重、俗气。
柏柚的指尖在咖啡杯沿停了一下。
那花不配她。
墨白该配……配清晨带露野百合?配冬日第一捧清冽雪?还是配……她书桌抽屉最底层,那张边角已微黄的水彩画?
她不知道。
男人站在门口,隔着玻璃门和墨白说话,脸上带笑,身体微微前倾,是那种自以为体面的殷勤姿态。
墨白背对着咖啡馆,可她的肢体语言太明显了。
双臂抱在胸前,脚尖朝外,头微偏。
男人还在说。她摇头,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柏柚缓缓合上电脑。
男人最终把花放在门口,讪讪离开。
墨白低头看那束花,站了几秒,然后弯腰捡起来,随手往门内角落一搁。
“哦。”
柏柚很轻地吐出一个字,她起身,推门走出咖啡馆。
过街,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嗒,嗒,嗒。
舞蹈室卷帘门还没拉到底,柏柚抬手,指节在金属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墨白没好气的声音。
“谁啊?下班了!”
“我。”
柏柚等着门升起。
在卷帘哗啦的响动里,她轻轻吸了口气,把脸上那点不自觉的冷意,往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