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
她合上电脑,起身结账。
夜色刚刚落下来,街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她没有直接回家,绕了一段路,进了一家清吧。
灯光低垂,吧台泛着温润的金色。
“金汤力。”她停了一下,“少金酒,多汤力水,加片柠檬。”
酒很快端上来。
她握着杯壁,凉意顺着掌心慢慢往上爬。
喝了两口,味道淡得近乎透明,她让杯子在手里停了一会儿,指尖的温度在玻璃上晕出一层薄雾。
随后,她把杯子推回吧台内侧,留下酒钱和小费。
离开时,她在门口站了几秒,让夜风从发梢吹到衣角,把身上的一点酒气吹散。然后,她走向预约上车点。
六点五十分,车准时到达。
柏柚上车。
“麻烦开慢一点,不赶时间。”
车汇入晚高峰。
窗外霓虹一盏盏后退,她的侧脸落在流动的光影里,冷静得像不属于这座城市的某一帧剪影。
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点着节奏,泄露出一点点没那么稳的心跳。
墨白到时,火锅店里热气蒸腾。
鹿聆已经点好一桌子菜。
“脸色这么差?”鹿聆把筷子塞她手里。
“没睡好。”墨白往椅子上一瘫,外套往后一甩。
皮衣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肩颈线条,锁骨被热气一蒸,透着点粉。
她低头拆一次性餐具,动作利索得像只刚炸完毛还没来得及顺回去的猫。
锅开了,鹿聆往里下肉片。
氤氲白雾里,她忽然抬眼:“对了,白天我遇见柏柚了。”
墨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商场。”鹿聆语气轻松,“她在买西装,我在隔壁做美甲。”
墨白把一片毛肚按进红汤里,动作有点用力。
“她还主动加了我微信。”鹿聆补了一句,眼睛亮亮的。
雾气腾腾里,墨白低低应了一声:“哦。”
“五年没见,现在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鹿聆托着下巴,“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是那种一看就很贵、很冷的那种。”
墨白抬起头,眼睛被热气熏得水亮亮的,语气却有点冲:“我不好看?”
“你不一样。”鹿聆笑着伸手捏她脸,“你是鲜的,有刺的,漂亮得很吵。靠太近会被扎到。”
墨白拍开她的手:“少摸。”
鹿聆继续想形容词:“她嘛……像雪后山顶挂着的月亮。能看见,但摸不到,光也是冷的,你都不知道她在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