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气了。
也气自己。
一边骂她变态,一边乖乖把暖宝宝贴在后腰最管用的位置。
清晨八点二十。
柏柚已经穿戴整齐。
长发低低束着,耳垂上一粒小珍珠,光泽温润,不声不响地亮着。
她坐在餐桌前。
一杯黑咖,一片刚拆封的全麦面包,平板立在一旁,屏幕上是伦敦昨夜的收盘数据,红绿数字密密麻麻。
付文英把煎蛋放到她盘边,轻声说:“才刚上班,也别太拼。”
“知道。”柏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始终没离开屏幕。
付文英在对面坐下,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捻着,像在找开口的勇气。
“昨天……你王伯伯又打电话来了。”
柏柚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语气平稳:“嗯。”
“他儿子的照片,你真看了?”
“看了。”
“然后呢?”付文英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柏柚把咖啡杯放下,拿起水果刀和一个苹果。
刀刃贴着果皮,她手腕稳定地转动,苹果皮薄薄一圈,慢慢垂下来,始终不断。
她削完,把完整的一条苹果皮轻轻放在碟里,又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妈,吃水果。”
付文英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总得给个态度。”
柏柚语气很淡,“没感觉。”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她抬眸看了一眼母亲,目光温和,却没有退让,“我不打算培养。”
过了几秒,付文英叹气,接过苹果,“你啊,就是太挑。”
柏柚淡淡一笑。
她抹好面包,慢条斯理地吃完,用餐巾轻按嘴角,羊绒大衣从椅背拿起,公文包提在手里。
“我走了。”
“路上慢点。”
银色轿跑驶出梧桐巷。
后视镜里,母亲还站在院门口望着,柏柚收回视线,方向盘微转,街角很快把那道身影挡住。
九点,会议室。
椭圆长桌,柏柚坐在靠前位置,笔记本翻开,钢笔整齐放在右侧。
总监讲跨境项目背景,语速很快,信息密集得像落雨。
她偶尔落下一两笔记录。
轮到风控提问时,她抬眼,发言。
“协议里跨境担保条款的司法管辖有漏洞。”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对方国家上月刚有新判例,案号我发到群里了。争议焦点在担保责任是否延伸至母公司,裁决倾向偏保护本土债权人。如果不改,我们这边风险暴露会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