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看了她一眼,“你建议怎么改?”
她给出回答,“增加限定条款,明确责任范围。同时补充备用担保路径。”
助理飞快记下。
有人小声感叹:“准备得够细。”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写。
*
墨白是被喉咙的干痛和楼下说话声吵醒的。
脑袋还是沉沉的,像被水泡了一夜,她分不清是昨晚淋了雨,还是心里那点闷火终于烧成了实症。
她摸过手机,给鹿聆发语音请假,嗓子哑得像砂纸。
楼下隐约传来母亲和付文英的声音。
“……唉,老墨也是,净添乱。”
“甭理他。倒是小柚,昨晚专门送退烧药来。”
“小柚心细,墨墨吃了么?”
“吃了,睡着呢,烧退了点……”
墨白闭上眼。
她不想听。
父亲那种张扬的“关心”,和邻里这种安静的体贴,都让她累。
她挣扎着坐起来,套上外套下楼,想倒杯水。
餐桌旁,两位长辈正在低声说话。见她下来,都停住了。
“脸色这么差?”范玉岚伸手摸她额头。
“没事。”墨白哑声说,偏头避开,去拿水壶。
付文英起身:“让墨墨好好休息,我回了。小柚昨晚忙到挺晚,今早又赶着上班,我给她炖点汤去。”
“付姨慢走。”
墨白捧着温水,靠在厨房冰凉的瓷砖台边。
母亲在身后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说:“桌上有粥,多少吃点。”
“嗯。”
她没动,目光落在玄关旁。
那两个印着巨大Logo的奢侈品纸袋,和这旧房子格格不入,被搁在角落里,无人理会。
她收回视线,喝了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又凉又沉,像把昨夜的雨又吞了一遍。
她想起柜顶那抹已经被她藏起来的粉红色,还有那张便签。
她好像永远站在两种关心的缝隙里。
一种砸过来,让她疼。
一种轻轻放着,让她不知所措。
哪一种,她都接不住。
药效混着昏沉,墨白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喉咙的痛缓了些,人却还是虚的。
她摸过手机,屏幕冷光刺得眼睛发酸。
18:32。
几条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