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柚站在她家门口等她系鞋带,书包规规矩矩背着,不催,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耳廓上细小的绒毛照得透明。
那时候她们还小,肩膀挨着肩膀,影子叠在一起。
“那你忙。”柏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
墨白盯着门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掀开白瓷盅的盖子。
热气轻轻冒出来,梨肉剔透,汤色清澈,几粒枸杞浮在上面,红得过分认真。
她舀了一勺,吹都没吹就往嘴里送。
甜,润,温度刚刚好。
……更烦了。
这是她小时候生病时,躺在床上眼巴巴盼着的那点甜。
那时候柏柚也是这样端着碗进来,一脸正经地说:“医生说要多喝水。”
好像她只是顺路执行医嘱,完全没有私心。可现在喝着,甜里慢慢翻出一点涩。
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范玉岚在旁边收拾碗筷,顺口念叨:“小柚这手艺随她妈,细致得很,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墨白耳尖轻轻一动,低头喝汤,假装自己是个没有听觉的摆设。
两秒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谁爱便宜谁便宜。”
她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鹿聆半夜发的那条还挂在最上面。
模糊夜景,配文:
“成年人的心动,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还在梦里吧?[吃瓜]”
下面一排损友嘻嘻哈哈。
墨白翻了个白眼。
梦什么梦。
谁心动了。
闲得慌。
她点开鹿聆头像,打字:
“你半夜不睡觉当什么情感专家?”
删掉。
又打:
“少阴阳怪气。”
又删。
最后只发了个翻白眼表情包,手机“啪”地扣在桌上,带点小脾气。
碗底还剩两口汤,她端起来一口闷了,甜还是甜,就是喝太急,呛了一下。
范玉岚立刻探头:“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墨白捂着嘴摆手,眼睛被呛得有点红,小声顶了一句:“谁抢啊……”
这句听着像抱怨,尾音却有点虚。
鹿聆消息回得飞快:“哟,醒了?病好了就开始怼人了?”
墨白看了一眼,没回。
门铃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