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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4页）

快递员递来一个扁平纸箱，分量不轻。寄件人信息空白。

墨白抱着箱子进屋，范玉岚探头：“又买什么了？”

“不知道。”她蹲下划开胶带。

泡沫纸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空气净化器滤芯，还有一台静音加湿器。

白色机身，干净低调，一看就很“柏柚式审美”。

最上面压着张A4纸。

打印的，宋体五号字，标题加粗：

《舞蹈教室通风系统简易改造建议与呼吸道防护指南》

下面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一、每周清洗现有滤网，步骤如下……

二、加湿器最佳摆放位置……

三、推荐除霉菌喷雾品牌（附购买链接）

……

墨白盯着那张纸，表情一点点绷起来。

范玉岚凑过来看：“这什么？装修手册？”

“……差不多。”墨白面无表情，把纸折起来，塞回箱底，动作带点气鼓鼓的用力。

她抱起加湿器上楼，脚步“咚、咚”有点重，路过窗前时，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隔壁。

院子空了。

冬青修得整整齐齐，枯枝落叶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地面都像被顺手扫过。

她抿紧嘴，收回视线，回到房间，把加湿器往角落一放，插电，调试。

白雾细细升起来，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墨白蹲在那儿盯了半天，脸绷着，越看越像在跟一团空气较劲。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柏柚是不是在她生活里装了摄像头？

她瞪着那团白雾，小声嘀咕：“监控我干嘛？我又不是国宝。”想了想，又气呼呼说一句：“国宝还管饭呢，你只管挑刺。”

加湿器无辜地“嗡”了一声，白雾糊了她一脸。

她皱着鼻子往后一仰，漂亮的小脸被蒸得有点湿。

偏偏那点气里，全是甜的。

隔壁。

柏柚关掉电脑屏幕。

最后一行字隐进黑色屏幕里：

《舞蹈教室通风评估报告（终稿）》

角落里标着三家本地供应商对比，颜色区分清晰：性价比、工期、用户评价，条理分明得像一份投标文件。

她向后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捻着打印稿的一角。

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她很冷静地问自己。

一份逻辑严谨、数据详实的“参考资料”，和一碗冰糖雪梨，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小心翼翼丢进水里的石子，都是等一声也许永远不会响起的“咚”。

墨白大概会觉得她职业病、控制欲过强，连别人舞室的空调滤芯都要插手。

也好。

就当是职业病吧，这个理由安全、体面、无懈可击。足够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分关心”，一层层折好，压平，收进抽屉。